“我,我不知道啊。”钟云深看着文件。
“估计总裁已经在筹备了,想要给你个惊喜把。”靳羽笑笑。
“呃,也……许……这个是什么意思?”
文件中有很多法律用词,钟云深读得艰涩,目光几乎随着手指一个词一个词地移动。靳羽随着她所指的位置一起读过去,开始还是等她问了再做答,后来直接是看她的手指在哪儿顿得久了,就直接解释给她听。
两人靠的很近,都在很认真地审视文件,没有注意到彼此的额头几乎抵在一起。
等钟云深注意到的时候,姿势已经亲密得让她心慌了。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一点,奈何男人的手腕压住了她一缕发,能挪动的很有限。
从这个角度看,早已而立的靳羽五官精细得有些女相,但这几分阴柔之气,却和他淡然大气的气度不着痕迹地融合在一起,只让他看起来更加冷静通达。
靳羽垂着头,他颈间有一粒白色的玉铃从领口脱出,虽然是铃铛的模样,却是实心的,似乎并不能响。
做完最后一项签注,靳羽抬起头。注意到钟云深的视线,他解释道:“这是家父的心血。”
钟云深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却忍不住在繁复而似乎既视的暗纹上停留:“原来令尊是玉雕大师。”
靳羽嘴角的笑纹加深,好像摇了摇头,却不再说什么。
钟小烛一直浸泡在低气压里冷眼旁观,此时却突然走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蹲下,撩起靳羽的裤腿。
男人穿了一条深棕色的秋裤,裤腿扎在袜子口里。
“小烛!”钟云深生气站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靳羽也吓了一跳,一错步跌坐到沙发上。
钟小烛冷笑一声:“想不到你为了讨好现任联盟会长,竟然做出这么有失尊严的事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靳羽很快平静下来,扶扶眼镜:“我西裤下穿什么好像不属于别人的权利范畴,我是个自由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可以做任何事情。”
“小朋友,以你现在的身份,恐怕很难做到像我一样保持诚实和不隐瞒。”律师大人高深莫测地注视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男孩。
“一个人如何出生是无法被选择的,所谓投胎也并不是门技术活,只是你太过没技术了。”
“你!”钟小烛气得直喘。
钟云深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索性她还记得赶紧赔不是:“对不起啊靳先生,我猜小烛只是和你闹着玩呢。他个头很大但心里好天真的紧。”
“没关系。”靳羽心情似乎很好,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材料很快就会递交的,你别担心。我先告辞了。”
他拎起外套,挎在拿文件的手上。
钟二满腹歉意,巴巴送律师大人出门。
门外有车和仆人等着送客。
“请回就好,谢谢你的招待。”靳羽扶了扶眼镜,忽然认真对钟云深道:
“钟小姐……不,应该是南宫太太――”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认识自己,而在于塑造自己。”
“希望你的这段婚姻能比前一段幸福。”
……
“有什么不愉快的可以找我聊聊,问询费用可以记在南宫先生账上。”男人把外套抱在怀中坐进车厢,关车门时不忘对钟云深挥手辞别。
有那么一刹那,钟云深觉得自己都被他从容的风采所摄,离异妇女之心砰砰跳动。
似乎岁岁年年,皆有岁月之美,未有迟暮。
“年轻了不少啊,你。”
钟小烛站在玄关处等钟云深回来。他咯吱咯吱磨着牙,面上的神情虽然硬摆出某不关心,仍然能看出前所未有的酸溜。
钟云深浑然未觉,还沉浸在自己的感慨里:
没想到年近不惑的男人还是挺倜傥的么。
大概,也许,或者,呃――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吧。
钟云深若有所悟,一本正经教育儿子:“小烛你也别总看咸菜书了,读点法律相关的书籍,用知识武装自己。”
“伪装自己?”小烛斜睨。
“武装!”
“武装成一个中年大叔么。”
钟云深故意板脸:“这叫什么话――人的容貌可以衰老,气质却越陈越香。”
“哼,头发也越来越香是么。”小烛嗤一声,目光转到钟云深的头顶。
天黑了,小龙版法盲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正扒在钟云深脑袋上吃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