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校和小学都不适合我……当时上蒙校只是为了帮你省顿午饭罢了。”
“可是你要受教育,妈妈辛苦工作不都是为了让你能够有出息么。”钟云深规劝。
钟小烛把筷子放下,叹口气:“你不必为了我如果你还是要为了这些赚钱的话,我干脆直接去考寄宿学校吧。”
钟云深喃喃自语:“读书这么厉害,你长大了可别变成总裁啊……”
“什么?”
“不不不,没什么……”
“我听到你说裁什么。”钟小烛皱眉:“有话说,别藏着掖着。”
“没什么,妈妈担心公司以后会裁员,我就又无处可去了。”
小烛笑了笑:“放心吧,能录取你的工作没有白人愿意去做的。只要你能吃苦,裁员的事情落不在你头上。”
“……你讲话还真不留情面。”钟云深撇撇嘴,收拾碗筷。
饭后钟小烛忙活着煮花椒水,把钟云深领回来的低保鸡蛋洗干净,准备腌成咸鸡蛋慢慢吃。
他做家常菜手艺一般,但对自己腌制各种咸菜情有独钟,厨房的阴凉处全是一个个大玻璃罐子,里面泡着各种萝卜干、雪里蕻、还有在美国难得一见的疙瘩头咸菜。
只有这时候的钟小烛才露出一点孩子气的表现。他穿着大背心大裤衩,趿拉着拖鞋,辛勤地耕耘着自己的咸菜们,甚至愉快地吹起了口哨。
钟云深抱腿坐在床垫上看着小烛一刻不停地忙碌。
自从懂事起,钟小烛从小不和她一起睡觉。虽然孩子要求分床睡是很多父母可望不可及的良好习惯,可是不大的房间里摆着桌子还要摆两张床垫,确实挺挤巴。
她莫名地惆怅起来,对着儿子小竹竿似的后背说:“放心吧,既然妈妈找到这份好工作,妈妈就会努力干活,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小烛,到时候妈妈会让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学校读书,吃任何你想吃的东西,和好看的女孩子谈婚论嫁……”
“你想太远了,”钟小烛把罐子封好口放起来。他着起眉头,片刻后又慢慢舒展开,低沉的声带着这个年龄不符的柔和稳重:“你对我好我很领情……但我毕竟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不用为了我牺牲这么多。”
钟云深呜咽:“小烛,别再这么说了好么,妈妈不是有意让你没有爸爸的……”
短短一句话,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小烛,是妈妈不好,妈妈害得你心里有阴影……呜呜呜呜……”
钟小烛被哭声瞬杀。
“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哭了……”钟小烛把头埋在钟云深不断颤抖的肩膀上,用小手环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云,不不不……阿姨别哭。”
“睡觉!”钟云深的哭腔戛然而止,气哼哼地把灯关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大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