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着他的心力憔悴,口吻平和的说,“动手吧。”就算一颗心因为紧张差点窒息,但在他面前,她也绝不能显出一丝忐忑。
她虚假的勇敢蒙骗住了他的眼睛,赛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把她拉回来了,既然前面已经是万丈悬崖,他也只能陪着她一起跳下去了。
他小心地揭开她脸上的面纱,看到脸上那一道道狰狞可怕的伤痕,强忍着内心的震动,眼神飘忽着,不敢去正视她的眼睛。他从随身携带的药匣里取出一只白瓷小坛子。打开盖子的那一刹那,他的手不经意地抖动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乳白色粘稠的液体让人瞧了不禁一阵恶心。
“婉儿”,赛伦最后一次劝阻她,“这药涂在脸上,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涂上后,我们就知道了”,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吧。”
凉嗖嗖的感觉在脸上迅速漾开,仿佛是清晨睡意未消的时候,整张脸投进了装满冷水的沐盆里,人立刻清醒了,精神百倍。然而,当粘液彻底涂在脸上时,皮肤开始出现了麻麻的微疼,就像是被蚊子轻轻地叮过。虽然可以忍受,却让人很不舒服。但为了消除赛伦的担心,她只能勉强地笑着,“我没事。”
赛伦为她缠上了一条条的绷带,药汁更加融进了肌肤里,疼痛的感觉开始加重,幸亏脸已经被严实地蒙住了,否则他一定会看到她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她吃力地忍耐着,催促道,“我累了,你走吧。”
“可是……”
他想要留下来陪她,但她已经等不下去了,几乎是推搡着将他轰出了门,当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门口。
疼,疼,疼
她就要忍不下去了,好像一团烈火燃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她甚至可以闻到一股淡淡地烧焦味。是幻觉吗?她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脸,疼得不住颤抖,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了,拼命地摧残着自己的身体,只希望身体上的痛能够遮盖住脸上难忍的煎熬。
桌子,椅子,花瓶,茶杯,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砸得稀巴烂,甚至连隔扇都被她撞断了,“啊——”,她歇斯底里地大叫着,“疼死我了”,那些液体难道就是硫酸吗?正在腐蚀她的皮肤和骨头吗?那种痛一直持续在骨髓里,就好像是空谷里的回音一般来回流动着,久久地回荡着。
她受不了,她再也受不了,她胡乱地撕扯着脸上的绷带,可当解下后,原本白色的布条竟然熏成了烟灰色。这是怎么了?她忍着疼,踉跄地走到妆境前,“啊——”,这次她是真地疯了。她的脸怎么了?黑黑的一片,仿佛刚刚出炉的火炭一般,她颤抖地用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可就像是干裂的枯叶,一碰便碎了。
“我的脸,我的脸……”,她痴痴地看着镜中魔鬼,放声大笑着,报应吗?这就是她想要报仇的天谴吗?不公平,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只能别人无情的害她,她就不能还击吗?
——老天爷,你越是要惩罚我,我越要反抗,就算变成众人唾弃的妖怪,我也不会放弃报复那些人,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