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的壁画,线条粗旷而模糊、颜色脱落,此次终于得见真颜,马上忘记了离别京城的惆怅,仔细观察起来。只见这高轮大车规模甚大,有庑殿式车棚,前高后低,由两头高大的骆驼拉运驾辕,“真是厉害呀,一次能拉很多东西哟!比马车牛车都强上太多呀!不但负重大,而且速度也相当快。”杨翼极为欣赏,甚至想到辽国的骑兵如此快速犀利,恐怕除了就地掠夺补给之外,就是靠这种大车进行后勤运输的了。杨翼心想,若是大宋也有这样的车辆,又何必过分依靠漕运,从而使北上进攻的军事力量在行动能力和路线上都大打折扣呢?
观察完这种高轮大车,杨翼又对另外的一种骆驼车发生了兴趣,因为他发现耶律那齐的车乘也非常独特,这种装饰华丽的大车,长辕、高轮,有彩色车棚,棚缘有黄色垂幔,有流苏,车的上部站立一大鵰,单头骆驼驾辕。很像《解放营子辽墓壁画出行图》中留存的那种辽国皇帝用的“青宪车”,可史书称只有皇帝、皇后才能用这种车,又或者赐给公主作下嫁礼物,而公主的夫婿即使出外,只要公主不在车上也是不允许的。
“怎么耶律那齐也有资格坐这种车呢?” 杨翼开始心痒难耐,作为一名考古学家,能够亲眼见到这些自己朝思暮想的疑团有解开的机会,实在是一种难以自拔的诱惑。
杨翼心动之下,也不管杨得贵如何,便一打毛驴的屁股,想追上耶律那齐的车乘看个清楚。那毛驴看起来非常委屈,自己身材不高大,这杨翼好像铁塔般壮实,本来就负重吃力,此时还要他快跑,自然不情不愿,跑起来就东扭西斗的。杨翼在后世都开汽车,什么时候骑过毛驴?
实在骑术欠佳,被毛驴一路小跑颠簸,差点掉了下来。
待到毛驴靠近了车乘,杨翼已经手忙脚乱颇为狼狈,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听到守卫的契丹武士用汉话大喝道:“南蛮子!你好大胆子,怎可冲入队中?东张西望什么?惊扰了大人的车架,我活剐了你。”而一旁的几个契丹武士看着杨翼骑驴的狼狈像,亦是哈哈大笑。
杨翼分析了一下,只怕自己和那些武士打起来还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还没到辽国就被砍了可是贻笑大方,所以虽然恼怒,但也不敢顶嘴,默默的将驴放慢脚步,离得那车远些,仔细观看起来,只是从外表上实在是不知所以,“难道史书记载的是谬误吗?”杨翼在驴上沉思:“还是我把看过的那幅壁画记错了呢?”
却见那车的后棚帘子打开,一个人笑道:“酿酒的举子,有无兴趣上来一叙?”
杨翼于沉思中一惊,抬眼望去,正是自己在琼林苑中见到的辽国大使耶律那齐。当下也不管契丹武士们疑惑的眼光,高声叫道:“正有此意,不知耶律大人可解我之疑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