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暴力美学(一)
七月,戊辰。次帅林东引军大破韦州,俘城中军民计三万众。时有羌人不服,漏夜作乱,林东以为祸害,曰:“皆可杀”,遂起兵血洗全城,死者十之八九!壬未,仁多保忠部四处奔逃不得脱出,于白池城下陷入重重围困。杨翼引三军左右攻之,数日不克。白达旦联礼衙门督统高大西建言曰:“攻心为上”。杨翼深以为许,夏人遂降。是夜,月黑风高,尽坑降卒。帝闻赞曰:昔日白起坑赵卒,方有秦灭六国之伟业,善!大善!
――――《宋史,本纪十七》
元佑八年的七月,气候多少有点反常,不但没有往年夏天那般热浪滚滚,相反却是凉风袭袭,还接连下了好几场暴雨,甚至山水河沿岸的森林大火,也在暴雨中彻底熄灭。
只不过,森林大火虽然熄灭,却掩盖不住另一场大火的熊熊燃烧!这场大火发生在每一个宋军将士的心眼里,因为随着这两天战场形势的巨大变化,每一个人忽然都对胜利充满了坚定的信心,热情高涨起来,喜悦的欢笑随处可以看得到。“或许很快就可以凯旋回家了!”漫长的战线上,这是人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形势确实发生了巨大变化,胜负的天平已经显而易见的向大宋朝倾斜。韦州战役,这场杨翼策划的三大战役中最重要的一战已经基本宣告终结。林东以几乎为零的代价血洗了韦州城,这个西夏东南部的边陲重镇,从此再不复昔日的荣光。对于大宋朝来说,来自天都山方向的百年威胁,至此亦不复存在。
仁多保忠在仓惶出城之后,于山水河北岸遭遇了王恩无情的阻击,两万多人的残部四处奔逃。短短的三天时间,仁多部先是想从山水河顺水而上,却又没有船只。接着想通过左村泽向东北突进,以求与梁乙逋汇合,却在左村泽泥泞的灌木丛里被朱进屡次伏击。终于,在第四天,走投无路的仁多保忠带着无尽的绝望去到了白池城下,想最后拼一下看能不能从定州和灵武之间的结合部突出去,结果当然也就陷入了早有准备的汪古部族的重围。
仁多保忠的覆灭,基本上无可置疑,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了。至于黄河东岸夏军的另外两大主力,西寿保泰军司虽然还盘踞着灵武城,但外围屏障在流星雨爆发的那个夜晚丧失殆尽,在听闻仁多保忠残兵被困的消息后,城中更是士气低落,困守孤城再无斗志。
而梁乙逋在王亭镇的日子更是不好过。在章楶炉火纯青名留青史的“深垒浅攻”战术面前,梁乙逋即不能向东北的安庆泽靠拢,又畏惧定州孙竖南的“却月大阵”不敢重新西进,想南下却不料韦州城破无路可走,想北上却是茫茫沙漠黄河阻隔。粮草日渐匮乏,士卒牢骚满腹,梁乙逋虽然心急如焚,却只能徒呼奈何了!
宋军的形势简直就是一片大好!在黄河西岸,皇帝姐夫磨古斯的鞑靼大军在进占贺兰山中卫之后,正在全力南下。随着梁太后带着小皇帝等皇室越过茫茫沙漠西迁黑水之城,大量西夏皇室部队比如擒生军等都已经离开。静州、翔庆军等西岸城市在外无援兵内无主力的情况下,在磨古斯残暴的威胁下,风雨飘摇、阴云笼罩。而黄河东岸韦州城的胜利,使得宋军通往大宋熙兰、秦凤、永兴军的道路全部贯通,粮食危机彻底成为了过去。胜利的曙光,就在面前。
当然,在胜利的曙光笼罩下,杨翼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新的布置迅速被传递到各大战场。顺化渡的守备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磨古斯已经完全控制了贺兰山,就算梁乙逋想过顺化渡逃到西岸,也过不了磨古斯这一关。更因为粮食不必再依靠兀刺海城的储备,所以顺化渡的战术地位不复存在。因此,杨翼急令王有胜南下。一则他很想念王有胜,总觉得有这人在身边心里才踏实;二则放弃顺化渡也有一个好处,这万一要是梁乙逋发了傻,以为宋军放弃顺化渡是个大好时机,带领所部欲通过顺化渡西逃,那么在杨翼的眼里,顺化渡就可以成为宋军最终消灭梁乙逋集团的绝佳场所。毕竟有西岸鞑靼人的相助,消灭梁乙逋的难度会小上许多。
另一方面,杨翼要求陈远鸿和郭成继续保持对灵武的压力,并且命令王恩部与自己汇合。至于让王恩部与自己汇合的原因,则因为即便是在胜利的曙光笼罩下,杨翼却没有其他人的快乐,他觉得很郁闷。
能不郁闷么?自打仁多保忠被汪古族围在了白池城下,杨翼就带着大本营屁颠颠的窜出了泥鳅沟。干什么?按照杨翼的想法,他来到西夏之后虽说一直在全盘指挥,却始终没有痛痛快快的指挥过一线作战。现在机会来了,眼瞅着仁多保忠哭爹叫娘走投无路,这么大条死鱼他杨翼怎能放过?“让高大西不要动手!”杨翼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由本帅亲自指挥这场干掉仁多保忠的战斗!哼哼!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指挥艺术!都给我边上看着,好好学习!”
结果却完全出乎了杨翼的预料。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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