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羊砍了脑袋!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刀真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俺们不同意上高大西,如果实在找不出人,就把俺们参谋部的人调一两个过去也就是了!李宏伟不错啊!种帅就更不成问题了!又或者干脆用鞑靼人,听说汪古族的拉古斯还有剁剁尔两位首领,在草原上还是很有名望的嘛!
“就高大西了!”杨翼坚持己见,他认定高大西其实也有他的道理。因为在他看来,白池城方面的部队主要是鞑靼人,鞑靼人的特点就是野性比较足、纪律比较散漫,不是谁的命令都听。把参谋部的人弄过去,到时战事一旦紧急,鞑靼人乱了套,谁听说过你种思谋和李宏伟是谁?根本你们就管不住!
而高大西不同!作为白达旦经略司联礼衙门督统,高大西这几年在大草原上声名远播,到处讲课传播文明传播友谊,有多少鞑靼人崇拜和仰慕?哪个鞑靼人不知道兀刺海城有个文化水平天下第一的高夫子高先生?高大西的鞑靼语更是炉火纯青,加上由定州到白池城不过数十里,就高大西去最合适!他是最适合协调指挥鞑靼部队的人选,保管那啥拉古斯、剁剁尔俯首帖耳!
当然,以上那些都是过去三天发生的事情了!布置的任务繁多,时间也和平常一样像流水,眼下天色昏暗下来,当太阳落山的时候,就是行动的开始。杨翼的心里完全没底,如此详细和众多的布置,在他的军事生涯中似乎还是第一次,能不能取得想要的效果?或许只有依靠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努力,以及老天爷的眷顾了!
“思谋!随我到沟上去!”杨翼一把拉起正在怡然自得喝着茶的种思谋:“我们去看夕阳吧!等消息,也不知各方面的消息何时才会到来!”
“急啥?”种思谋被拉起来的时候没把茶放稳,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边被杨翼扯着边嘀咕:“夕阳还没看腻么?消息最少要明早上才会有了!莫非看完夕阳你还要我陪你看星星不成?”…….
泥鳅沟,顾名思义状如泥鳅,沟中蜿蜒徘徊,然而上到沟顶,举目望去却别有一番风味。太阳正在渐渐西沉,绚烂的光芒将大地上起伏的丘陵染成令人陶醉的金黄色,阴影交相间杂,仿佛一个无边无际的硕大棋盘,让你忍不住想去寻找棋子,畅快的一决胜负。
若在平时,面对如此美景,杨翼或许会免不了大大发上一番感叹,吟唱一二,这些年来他虽然于学问上没有什么长进,可毕竟跟朝中那些大儒们相交甚多,耳濡目染之下,应和着风景做出一两首风花雪月的庸俗之作,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只不过眼下正值紧要关头,杨翼心里藏着心事,即便心中有万语千言,却说不出口来。在侍们的陪同下,他和种思谋默然无语的沿着沟边走了一会,然后找到一处隆起的土丘坐下,静静的看着西边,让夏天傍晚的微风,轻轻的吹拂掉身上的征尘。
就这样默然半晌,太阳终于完全落了下去,黑暗迅速的开始占据大地,唯剩下些许余辉在西面的天空中。
“开始了,大人!”种思谋叹了一口气笑笑,忽又皱起眉头道:“日已落,各支大军必定行动。只是奇怪得很,陈远鸿那小子说要用沙山制造鸣响,营造进攻的声势,还说那沙山鸣响起来声震四野,即便百里之外亦可听闻。咱们所处的泥鳅沟距离灵武近三十里,距离鸣沙不过五十里,怎么却完全听不到响动?陈远鸿经过这么些年的磨练,好卖弄夸大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我好像跟你们说过,大地是个球!”杨翼在种思谋身侧摇了摇头:“你就是听不进去!那鸣沙在我等西南面,咱这里看到日落,而他那里,太阳却还没有落尽啊!是以他的行动并未开始!”
种思谋对于杨翼的这种奇谈怪论早已经习惯得很,当下也不回答,只是一笑而过。然而事实很快证明杨翼所料不错,当天空中的余辉消散殆尽时,从西南面极远处,轰隆甚骤然响起。这声音有些奇怪,仿佛是一道延绵不绝的闷雷,从天边如潮水一样压过来,一时间,整个大地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好厉害!”种思谋满面骇然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这样的声势持续整晚,仁多保忠那老狐狸想不担心都难啊!末将估摸着用不了两天,仁多保忠就得发狂,从韦州城里拼命向灵武靠拢!到那时,负责沿途阻挡的王恩将军肩上担子可就重了!”
“本相丝毫不担心王恩!”杨翼皱眉道:“其实王恩此人素来胆小,昔日不是有他的故事流传么?说是王恩刚从军的时候,主帅一下令往前冲,他王恩立即就掉头往回跑!”
“这个……大人是什么意思?”种思谋莫名奇妙的把头扭过来看着杨翼,他有点搞不明白,虽说关于王恩的那个故事大家伙都听说过,但毕竟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目下王恩已是军中名将,再非昔日吴下阿蒙。再者说,如果你杨大人真认为王恩是个胆小鬼,自打对夏战争开始后又怎会接二连三的将重要任务交到王恩手中?你这话俺咋就不明白啥意思呢?
“很简单,爱惜自己性命的人,当然就特别谨慎!”杨翼的目光望向星空下的远方,脸上的表情非常淡定:“是以王恩最擅长阵地战!他会用无数士兵的生命来保全他自己和保全他的阵地,绝不会去搞什么出奇制胜!哪怕阵地前尸积如山,他也不会冲动!本相有何可担心的?仁多保忠过不了王恩这一关!怕就怕仁多保忠不出来!”
“若论识人之明,末将还真是不如大人!”种思谋笑道:“陈远鸿、孙竖南、王有胜、郭成等,还有定北、全柱,皆出自大人飇下,如今俱为独挡一面的帅才了!”
“这些人里哪一个最厉害?”杨翼忽然转过头来问道:“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和王存都不在朝中了,谁能执掌我大宋百万雄师?谁能继续我大宋赫赫武功?”
种思谋愣住,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来,半晌才勉强笑道:“大人今年才三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之始,日子还长得很啊!怎说出这等话来?某敢断言,有大人在朝中一天,我大宋便无江山社稷之忧!三五十年内,这个问题都无须谈起!”
“思谋又怎会不明白?”杨翼嘴角上浮起一丝嘲讽之色,将头转开:“若是此番平灭西夏,我该何去何从?昔日先帝诏曰:灭夏者王之!便算他赵煦心胸宽广,按祖训封我一个王,我还如此年轻,将来要是再立功勋,他赵煦还能用什么封我?此次若是战败以至大宋伤了元气,我便是天下罪人!若是此战获胜,我乃天下功勋,却是不得不离开朝廷了!以免这功劳越积越多,竟成骑虎难下的局面!太祖皇帝当年在陈桥,可曾有过退路么?”
种思谋心中大震,杨翼说的这话他早就很明白,却一直不愿意往深里想!杨翼于自己有知遇之恩,也是自己的朋友手足,他很清楚杨翼在这场大战之后会面临一个怎样险恶的政治局势,一方面他希望杨翼能立下赫赫功勋,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杨翼平安无事,但鱼和熊掌可以兼得么?要想兼得的唯一办法就是杨翼自己想做皇帝,只不过从杨翼以往的表现上看,这更是不可能的事!至少种思谋不愿意去思考这个两难的问题。
“思谋无须为本相担心!”杨翼拍拍种思谋的肩膀:“仗还没打完。一切都难说得很啊!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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