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虎,每次打仗别人往前冲他就往后跑,几年前差点被上级长官秦凤总管苗履给一刀喀嚓了!后来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反正忽然厉害起来,这几年在边境小规模战争中功勋不断每战必胜!既然郭成说他行,那么试试?
王恩还真就立下军令状,信誓旦旦保证一定在一天之内完成任务。战斗开始在三月十五的寅时,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王恩以湖北、京辎马步禁军四万人,摆出了一个偃月大阵。以泾源将军姚古、秦凤镇远将军姚雄为左右两翼,自己带着主力部队和上千架投石机拖后居中,以钳形向敌阵迫去。
“这阵不错!”杨翼站在西安州的城头上感叹:“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这阵势里最安全就是人王恩,居中而且拖后,我说他历来畏敌如虎怎么忽然不怕打仗了,原来还是怕死啊!”
“怕死?谁说我怕死?”王恩站立在大旗之下,冷冷的笑着:“本将敢立下军令状,何言怕死?打仗,自然要依据形势!对付这种敌阵,当以远程兵器打击之!给我上投石机!”
上千架投石机立时发动,轰隆巨响中,无数巨石横空飞越而出,不到两刻钟,即便摧毁了夏军第一重木栅,两翼的部队如潮水般涌上去,夏军的箭雨开始发动!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
冲上去的宋军全部扛着土包,很快就填平了那条长达数里的壕坑!箭雨横流之下,填平壕坑的不只是土包,还有宋军的尸体。
夏军被迫撤往半里后的第二重防线,加强实力。首次交手双方互有死伤,当然以进攻的宋军死伤居多。王恩的攻势停止下来,两翼开始张开。
“什么意思?”杨翼郁闷的看着战场局势:“王恩就会投石机和人海战术这两手?夏人的第二道防线以栅栏为主,加上溪水!那些寨子全以丘陵为掩护,投石机的用处不大了!王恩就这样了?”
“此战可胜!”种思谋笑道:“王将军果然不负名将之称!末将料他必是以车战应敌!”
半个时辰之后,战鼓遍地敲响,气氛立时拉紧。杨翼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这是决定今天攻势的最猛烈一击,如胜,则大局定矣!如不胜,就真要等上十天半月了!
王恩的中军开始发动,千乘战车,由中路扑杀过去,后面随着以万计的弓箭手,由于没有投
石机一类笨重装备,后发先至,转瞬赶过了两翼军队,朝夏军上百木寨组成的第二道防线冲了过去。
那些所谓的战车,竟都是以往的运粮车。每辆皆以两匹骏马拉动,由于没有了以往粮食的负重,速度奇快,予人有很大突破力的感觉,瞬眼间越过了被填平了的陷坑,越过被破坏了的第一重防线,靠近,不断靠近夏军的前方木寨。
就在接近夏军箭矢射程的时候,所有车辆忽然停了下来,士兵们开始将骏马解下,再将一辆辆战车联结起来,形成一道长达两里的营垒。
最奇怪是每隔三丈许,就露出一道可容三人拉手通过的间隙,使人难以明白有何作用。后方的弓箭手蜂拥在车阵后。“神臂弓!”王恩亲自挥舞旗帜大叫!
近万步兵和箭手立时发动!那所谓的神臂弓,历来就是宋军攻坚利器,以生桑木为弓角,以檀木为弓身,内装机轮,以脚踏而发,三百步内可穿重甲!漫天的箭雨呼啸而出,一时间夏人营地里惨叫声大作,震于四野!可宋军偏偏在他们打击范围以外,让他们无可奈何。
大批运粮车又来了,通过早先车阵留下的间隙通道,向前三十步,再建起第二重车阵!弓箭手们开始前行,于第二重车阵处开始第二轮箭矢攻击。
夏军终于忍受不了,一声巨大的鼓声之后,数千骑兵嚎叫着从各大木寨中踏过溪水冲了出来。依靠丘陵的高势,来势异常凶猛!
神臂弓停止,宋军步兵数百人持竹筒炮绕到车前,向扑到面前的夏军骑兵开火猛轰。
宋军的两翼瞬时发动。姚雄和姚古的部队全力冲刺!夏军营地立时矢石齐发。在车阵附近形势惨烈之极,刀光剑影杀成一团。双方的弓箭手根本不辨敌我,哪里人多朝哪射!夏军的主寨继续涌出大量骑兵,一时间双方主力全面投入鏖战,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杨翼的仗倒也打过不少,但是打来打去打的都是运动战,说起来还是初次身历这样规模的大型攻防战,在西安州的城墙上,看得既热血沸腾,又是心中怆然。
宋军毕竟人多!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占据了优势!后续部队陆续进入战场,夏军终于开始有了溃退的迹象。
决定胜负的是陶弹!有几辆投石机被宋军士兵们冒死拉到了溪水边,短距离内照准了夏军的主寨一通狂打。火势大起,映红了整个天空。夏军彻底败退了!
宋军已经完全杀红了眼,追下去!追杀这些正在逃窜的敌人。
事实上,整个战斗直到黑夜来临时才宣告终结。据返回来的士兵们报告说,王恩带着部分骑兵,一直把剩余的夏人追杀到了货移口。货移口就是通往韦州的通道,距离天都山八十里之遥远。夏人在沿途丢弃了无数的尸体和马匹,可见追杀之惨烈。
“这只是首战,竟胜得如此艰难!”杨翼在西安州的州衙里低沉的这样说:“给王恩记功!给参与此战的全体官兵记功!发三倍军饷!但我们不能停下!天一亮我们就出发!这个黑夜,似乎充满了悲伤......”
宥州。
“这个黑夜充满了意外!”林东大笑道:“夏军简直不堪一击!那啥叶悖里,枉称名将啊!”
“还是林帅的计策高明!”禹藏麻花竖起拇指赞道:“中午时随便喊一喊话,那夏军的心理就崩溃了!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宥州已经尽归我有!”
说起来,一整个上午宋军都在装模作样的佯攻。投石机一刻不停歇的往宥州城里丢石头,整个宥州城的上空尘土弥漫。至于宋军士兵们则悠闲的待在夏军打击范围以外,享受着美妙的朝阳。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夏军一点反应也没有。
“还啥反应啊?估摸着已经被砸晕头了!”林东对这种奇怪的现象是这样解释的。
到了中午,上千名士兵被组织起来,弄到城外去高喊:“梁乙逋被伏击了!援军没了!援军没了!”
才喊了两刻钟,变化来了!无数夏军忽然蜂拥出了北门,照直杀了出来。那夏军的骑兵果然悍勇到了极点,冲势异常猛烈。宋军本来围得严实,但林东一直认定这宥州是夏州的门户,夏军势必死守,对于夏军这么快就开始突围,宋军的准备并不充分,许多队伍都还在摆着攻城的阵势。被夏军一冲,霎时乱了阵脚。虽然也劫杀了许多人,但还是被相当部分的夏军冲了出去。
宥州成了空城,接下来的过程顺理成章。宋军开进了城中,士兵们四出抢掠杀人,城里的混乱状况一直持续到了黑夜来临。
林东是有一丝疑惑的,为什么夏军守城如此不坚决?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么?
“不可能!”林东思来想去,终究把这一丝疑惑扔到了脑后。夏军是从北面突围的,想来是向夏州方向逃窜!还能有别的什么解释么?只能是夏军心理崩溃了嘛!再说,就算夏军不是去夏州,而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关系呢?夏军去抄俺的后路?俺从来就没打算要啥后路!这次通过贺兰原本来就是赌博,赌的是水军能顺利从定州给俺们补给!就算水军来不及,俺还可以从萌井得到环庆军团的补给!俺愁什么呢?
当然,此时的林东根本没有想到,他很快就陷入了一场几乎灭顶的危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