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直四处鼓捣到三月初一,童贯来了!
童贯是带着皇帝赵煦的诏书来的,原因是章淳把杨翼给告了,说杨翼每天不误正业,四处扰民。无数百姓都在投诉,有个大官带着锄头毁坏了无数良田,甚至还要拆人家房子,说是人房子下面埋有东西。
赵煦火大,全国上下都等着你开战,可你推三阻四说什么三月十五。朕找司天监一查,那三月十五根本不是什么良辰吉日,你这不是瞎来么?大家都看你的,结果你放着几十万大军不管拿一锄头去扰民?斥责!狠狠的斥责!责成杨翼必须认真负责亲历亲为,鼓舞士气力求全胜。
杨翼跪在地上让童贯骂了一个多时辰,灰头土脸一肚子闷气,还没处发泄!自己这么清闲真要说起来也不能算错,起码来说作为主帅表现得轻松一些,是有助于缓解大战前的紧张气氛,给各地将领和士兵做做榜样缓解一下心理压力,没见到历史记载淝水之战前谢晋还到处找人下棋么?可是这个理由并不能和皇帝说,人赵煦此时铁定紧张到了极点,这事关系到他赵煦的皇位问题,他赵煦不是亲口说不胜利就退位么?他能不紧张么?要怪就得怪章淳这个混蛋,可章淳告了自己一点也不出奇,更何况眼看就要开仗也不好跟章淳计较,还是那句话团结为上。
给童贯骂完了,该给的赏钱一贯也不能少。一回头到了晚上怎么着也得装模作样拉上章淳和李清臣一起给童公公接风喝上几杯。就这样折腾到了半夜,杨翼下了一个决定。
“本相去泾源!”杨翼说:“整个朝廷都说本相不误正业!本相现在宣布,将亲入泾源军中。一则鼓舞士气,二则!嘿嘿!本相直接指挥泾源大军,赴前线决一死战!统帅部,自然跟本相同往!至于大后方,还是劳烦章、李二位大人了!”
“这样做是有好处的!”种思谋在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杨相要是留在京兆府,固然安全得很,可京兆府距离前线还是稍微嫌远。战线如此漫长,各路大军都要像京兆府请示,消息传递速度太慢!各路在协调步调上就会出现问题!统帅部若在前线,危险是有,好处亦是极大!杨相真是思虑细密周全,从三年前的战略安排,至今日之协调统筹,每一步都有深意,此战不胜?我不信也!”
今天是三月初二,这里是夏州。
梁乙逋在州衙里负手而立,只因为他三天前收到了一份重要情报。情报是十年前投降宋人的禹藏麻花派人送来的。禹藏麻花去了大宋十年,却不知何故突然又有了倒戈之意。按照麻花自己的说法,此次宋军来势汹涌,他是不忍心看着兄弟部族再一次受那兵戈之苦,所以希望夏国能挫败宋军,如此则天下太平。
在情报里,禹藏麻花说夏州正对面的鄜延大军,由林东率领,总计近六万人。目前布置在距离米脂极近的平成、黑水二寨。只待时机一到,就会发动对米脂的全面打击。禹藏麻花建议,夏军不妨先发制人,屯兵距离平成寨不到三十里的贺兰原。一旦宋军无所察觉,夏军即刻可以跨越贺兰原与平成寨交界的无定河,攻击林东的主力部队!到时米脂守军与跨越无定河的夏军两面夹击,林东那就完蛋了!
“你们说说!这麻花能信么?”梁乙逋满脸不屑的把手里的纸扔到地上,对着众将笑道:“他也太小瞧我了,一个去了南朝十年的反贼,真会帮咱们?本相权当一个笑话!他这是想引诱咱们尽出主力,放弃坚城之利,让宋人歼灭咱们啊!”
“那米脂又该如何?”嘉宁军司大将军叶悖里忧虑道:“难道放任宋军攻击米脂?其实贺兰原上,地势极其平坦。宋军在贺兰原上根本不能对我骑兵部队构成威胁,即便我们屯兵那处,宋军又怎么能打得过咱们?”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梁乙逋笑道:“米脂虽然是个堡寨,然则地势险峻,宋军哪里是说拿下就拿下的?至于我夏州,周围据点甚多!东有银州、南有宥州、北有安庆泽、西有万井口,众多据点团团拱卫,加上嘉宁、祥佑、左厢神勇三大军司近十万兵力。宋军不过六万人,如何能胜?我们只需守好,便万事大吉!米脂,丢了也就丢了!叶悖里,你无须多言,看好你的宥州便是了!”.......
平成寨。
“梁乙逋是不会来的!”林东坐在摇椅上悠闲的晃荡着:“此人向来多疑,你这封信写过去,那贺兰原可就成了安全之地!任我宋军纵横驰骋!说起来,我原先最担心的就是打米脂的时候被梁乙逋的骑兵从贺兰原突击我大宋身后,眼下可无忧矣!”
“真要先打米脂么?”禹藏麻花大笑道:“富贵险中求!将军既然如此肯定梁乙逋不敢轻出,那么我们自己去贺兰原如何?”
“嗯?”林东的眼睛眯缝起来,寒光四射,忽然从摇椅上蹦起来,直扑到地图前:“原本我们计划先下米脂,然后取道十里井,进逼银州和宥州。之所以走这条路就是怕在贺兰原那地势平坦之处被夏军骑兵袭击!其实过了贺兰原就可直扑宥州!”
“我们并不一定要拿下夏州!”林东大叫:“杨翼说三月十五开战!让我们重点在于切断夏州和韦州之间的联系!嘿嘿,梁乙逋不敢来!我们就直接取道贺兰原!拿下夏州南面的宥州,彻底断了韦州和夏州之间的联系!”
“召集众将开会!”林东厉声喝道:“十天之后,主力部队大摇大摆的通过贺兰原!三月十五,破宥州!另屯一部于黑水寨,米脂守军稍有异动,即便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