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曾布的那个方法!”种思谋忧心忡忡的拍打着地图的边缘:“弃磨脐隘而不顾去打韦州,此时磨脐隘的夏军一旦过了葫芦河,岂非切断了泾源大军的后路?若是章邓军团顺利越过横山占据萌井和清远城还可以给泾源大军以支持或者后援,可一旦章邓军团于横山受阻,则泾源大军将陷入被夏人合围的险境啊!”
“还是要打磨脐隘!”种思谋是这样认为的:“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
“不一定!”李实并不同意种思谋的看法:“章邓大军完全可以先动手,等他们控制了横山地区威逼韦州后,泾源大军再向韦州出发。如此,磨脐隘的夏军便可以忽略了!泾源大军此时已无所谓后路,战事若有不利,依然可以与章邓大军一起通过横山退往环庆二州。”
“你们都是瞎扯!”李宏伟不屑道:“说来说去,你们就把注意力放在西夏的东南部!泾源大军和章邓大军会攻韦州,时间何其漫长?兀刺海的水军怎么办?原本的计划是让泾源大军攻克磨脐碍后与水军一起打灵武。现在倒好,水军一路冲锋到了灵武,却发现陆军没来,嘿嘿!完蛋了!”李宏伟的结论是这样的:“除非水军慢点动手!可慢点动手水军的威力就体现不出来了!假如西夏人一看宋军在韦州和夏州方向来势汹涌,极有可能全线收缩,各大军司全面后撤。到时,水军来了之后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派其他军司去夺取顺化渡而不必只依靠乌审守军!水军的后路怎么办?我们可是希望只有乌审守军一支军队去顺化渡啊!”
“磨脐隘啊!”杨翼一声长叹。他原来根本没想到自己那个宏伟的计划,竟然全部系于磨脐隘这么一个小小的关口!假如不存在这个关口,泾源大军逼灵武,章邓大军打韦州,鄜延军团打夏州,丰州军团打乌审!多么完美的一副战术场景,夏人完全被分割拖死,胜利无可置疑!可郭成真的能打开磨脐隘么?
如果让泾源大军放弃磨脐隘而是进逼韦州呢?那么毫无疑问整个作战计划都要调整!章邓必须先行!会攻韦州必须一战而克!否则时间一长,夏人全面后撤退守灵武,顺化渡那边可就不止一个乌审军会去争夺了!从前线退回来的西夏军队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去打顺化渡,那俺们的水军不是完蛋了么?没有水军,俺们大宋和当年五路攻夏有什么不同?迟早得被漫长的战线给拖垮!
另外,江鞪报告说乌审守军最近很神秘!这意味着什么?局势复杂啊!
谓州,州衙。
“杨相到了哪里?”陆定北满脸怒色的走进了大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看着面现讶意的郭成和曾布:“整个泾源全乱了套!几十万人待在这,定川、东山、九羊、靖安这些堡寨全部都被营帐连成了一块!士兵们混乱不堪!那些牛粪马粪把道路都给占满了!湖广的士兵说河北士兵看不起他们,川东的一个将领强奸了京辎一个将领的妹妹!你说打仗就打仗他哪里来的一个妹妹?后来我一打听,是江南转运衙门送来的一批青楼女子!这都什么东西?一回头我卸他毛渐八大块!”
“什么时候才开打?”陆定北郁闷的咆哮:“这都准备了许久!杨相什么时候才能下决心?再不打我都快疯了!几十万大军一块疯!不等西夏人来咱们就崩溃了!杨相到了哪里?他到了哪里?”
“稍安勿躁!”曾布慢里条斯的笑道:“都是咱们那个报告给闹的!恐怕杨大人此时亦在左右权衡!何去何从,决心不是那么容易下的!”
“要末将说,拿下磨脐隘有何难?”郭成摇头道:“此战,杨相为全军主帅!必坐镇京兆府!他远离我泾源,哪里能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其实眼下大军驻扎日久,难免生乱!正宜一鼓作气,向前进发!日久恐士气低落啊!”
“这下坏了!”曾布忽然一拍大腿:“杨相之前也没说要把帅府放在哪里!听你这么一说,莫非还真就在京兆府?章淳就在京兆府,素来与我不和!杨相这一去,章淳铁定会鼓动杨相推迟时间!就等着看咱们几十万人的笑话!几十万人在这耗着若是生了乱!章淳怕不是要弹劾我到死?坏了坏了!定北赶紧再辛苦一趟,各堡寨转上几圈,谁敢生事,杀他个狗娘养的!”
京兆府。
“你说什么?杨翼下了船后就在黄河边扎营?他没来京兆府?”章淳骇然看着李清臣:“消息准确么?”
“文函就在这里!”李清臣拿着一封急信无奈的苦笑:“我之前已经去文催他了,说章邓大军已经就在横山东侧,林东的鄜延大军距离米脂就一步之遥!就等他来到京兆府,一声令下了!可相爷就回了八个字:决心难下,耐心等待!”
“决心难下?搞什么呢?计划不是定好了么?全天下都等他了!”章淳恼火的拍拍桌子:“章楶和邓润甫几次派人来说,夏军正在加强萌井的守卫力量,如果再不动,横山方向的攻击势必会受到更强烈的抵抗!杨翼必须督促泾源方面尽快行动!泾源不动,横山的压力太大了!”
“曾布不是素来与章枢相有些误会么?”李清臣意味深长的看着章淳:“杨相说下不了决心么?怕不是曾大人在那边......”
“你是说曾布在搞鬼?”章淳的眼睛眯缝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方才叹道:“磨脐隘啊!曾布定以此为借口,说是攻打磨脐隘困难重重,建议放弃直扑灵武的捷径,转道会攻韦州!嘿嘿!难怪杨翼下不了决心!一旦两支大军会攻韦州,夏军后路无忧,集结韦州的军队自是可以从容而退!拉长我宋军的战线,夏人可以重演十年前的胜利!曾布这个怕死的蠢货!”
“去文!催促杨翼尽快定夺!”章淳喝道:“万事具备!区区磨脐隘,十年前刘昌祚可以拿得下!今日泾源三十万大军又有何惧可言?”
韦州。
仁多保忠站在城头,远远的望着极远处的山峦!那里,就是横山的支脉。巨大的横山,就像一个天然的屏障,东西纵卧在宋夏两国的边境上!东边就是宋国的环州,西边就是萌井和清远两城,再往西一点,就是静塞军司所在地韦州。
“横山啊横山!”仁多保忠其实想吟唱首诗,但想了半天,终究是一句也没想起来。不过想不起来并不要紧,至少在仁多保忠看来,这次大战与诗歌无关!
按照情报,宋军的主要力量集中在东南的泾源和正东的环庆和鄜延。整个夏国军方对此分析来分析去,认为宋军无非就是想重演当年五路攻夏的战术,所以夏军主要集结在夏州和韦州。当然一切的前提条件是,通往灵武的捷径磨脐隘万无一失。只要磨脐隘不失,宋军就只有韦州这一条路可走。这次韦州集结了静塞、甘肃军司的所有主力部队近十五万人,加上赴援的上百部族,依靠坚城,与几十万宋军打上一场,未必就会失利!
“就算失利!也可以从容退往灵武,拉长宋军的战线!”仁多保忠一想到这事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难道宋军还没有吸取前一次的教训么?在整个横山,无数我党项骑兵正在游弋!一旦宋军去到灵武城下,漫长的补给线在党项骑兵的打击下唯有崩溃一途!真不知道宋人是怎么想的!
“磨脐隘,这一次绝不可能有失!”仁多保忠充满信心的望向南方,为了守卫那里,他的兄弟仁多吉佑,带着西平军司从瓜州移防磨脐隘!十年前,区区一万人就让刘昌祚付出了无与伦比的代价,小小的磨脐隘本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现在整个军司三万多人,宋军就算有百万大军,也不可能渡得过葫芦河冲过磨脐隘!“我就在韦州等着你们!”仁多保忠愉快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