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名姬飞,飞字和你那翼字有同源之妙!又,姬飞姬飞,鸡飞狗跳!说白了俺和苏大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子脱你实在太能折腾了!”
杨翼当时就恼了,说啥我能折腾?说啥我鸡飞狗跳?我要不鸡飞狗跳的把大宋朝折腾个够本,能有今天这局面么?早就一潭死水了!
气呼呼的回到太尉府,乌伦派人来催促,说是宫里来了人。皇上要马上知道孩子的名字,明天就是黄道吉日,皇帝打算给孩子以父萌加个赏赐。“姬飞!折腾!”杨翼嘀咕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便叫飞腾!字子腾!飞腾好啊!我扬了翼,他飞腾便是了!”
杨飞腾满月之后,冬天来临。这个冬天并不太冷,至少对于兵部侍郎邓润甫来说是这样。大宋处于交趾的大军经过半年多的休整,决定发动冬季攻势!无数江南子弟,立下铁血誓言,要在明年夏天以前扫平整个交趾半岛!
是年十二月,大雪至!回鹘、吐番、高丽入贡!苏轼、沈括、韩公廉作《元佑观天历》上呈朝廷。史书有载,诚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年也。
元佑七年,是一个很奇怪的年份。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这一年里的天下大势,呈现出微妙诡异的状态,令人不安或者奇怪的事情接连发生,各个国家莫不于是。
“有个怪事发生在白达旦!”梁乙逋看着面前的一个小童,笑道:“主上!宋人不知怎的,近来和鞑靼诸部往来频繁。乌审将军阿海说,白达旦上每日皆有商队川流不息!此事臣以为,当袭扰之!那鞑靼首领磨古斯本来就是中国皇帝的姐夫,如今得到大批援助,怕是会对我夏国不利啊!”
“是么?”乾顺扯了扯衣角,回头看看身后的梁太后,方才稚声稚气的说道:“那么相国以为应该如何袭扰?”
“嘿嘿!”梁乙逋一笑,朗声道:“臣欲前往静塞监军司,点集各部族十万大军,进攻泾源。也好让大宋知道厉害,逼迫他们断绝和草原的来往!”
“静塞军司?”正在一边的仁多保忠截断梁乙逋的话冷笑道:“相国打的好算盘啊!静塞军司以下各部,皆为我仁多一族!相国若是要点集,怎不去你梁氏的朝顺军司点集?偏要我仁多族人去送死?”
“别激动嘛!”梁乙逋鄙夷的看着仁多保忠,你个野人!就知道自己那点蝇头小利,每次打仗就你们仁多族怕死,怕死不算抢东西的时候倒却最勇猛,早就看你们仁多家不顺眼了:“静塞军司离泾源最近,不点集他们点集谁?”
“相国或可点集嵬名家的人嘛!”仁多保忠嘿然笑道,斜视梁乙逋身侧的嵬名阿吴:“何必老想着攻打泾源呢?阿吴那边的白马强镇军司和黑山威福军司,正对着鞑靼西诸卜,让他们从贺兰山方向教训一下磨古斯,此事不就结了么?”
嵬名阿吴大怒,他不理睬仁多保忠,只对着梁乙逋沉声喝问道:“相国何以连年点集?前年攻环庆,去年破麟州,今年还要点集?全为了相国自己的战功便是了!我听人说,相国曾问“嵬名家有此功否?”嘿嘿!我嵬名家本就是西夏国主!待你梁氏已经不薄!何以战功欺我?”
“阿吴!住嘴!”梁太后拉下了脸!她知道眼前这三个人素来斗得你死我活,事实上长久以来嵬名家、仁多家和梁氏就一直在争斗!为了西夏的权利而争斗!嵬名是皇族,可是乾顺今年不过十岁而已,大权始终在她梁氏的手中。
梁太后喜欢嵬名阿吴,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沉稳干练值得依靠的男人。尽管三家争权夺利,但这么些年来始终没有太大的风浪,她知道,一则名义上的夏主嵬名乾顺年纪也确实太小,二则嵬名阿吴只是不满梁乙逋而已!对自己倒没话可说!说起来,梁乙逋是自己弟弟梁乙埋的儿子,性格实在太过好大喜功,连年征战引得各族不满人人侧目。这是何苦呢?
只不过现在嵬名阿吴提到整个梁氏一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梁太后还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阿吴何出此言!嵬名家乃我大夏之主,我梁氏不也忠心耿耿么?相国大人的提议,也是为了西夏好!”
“就是!”梁乙逋得意道:“要么去打泾源,要么便去打磨古斯!横竖是要给南朝一点颜色看,免得将来磨古斯得了这许多援助,对我大夏不利!”
“相国怎么不让乌审大军进取白达旦?”在众人的惊讶中,年仅十岁的夏国国主乾顺,忽然用幼稚的声音,手指梁乙逋大叫道:“白达旦一断,哪还有什么援助?相国最好战功!怎么不自己去?乌审的阿海将军,是你家的人吧?”
梁乙逋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他怎么也料不到乾顺小小年纪竟敢当着太后的面这样说话。“主上....这个乌审大军!”梁乙逋恼道:“要守沙漠嘛!”
“休要欺我年幼!”乾顺大叫:“阿吴说得对!我嵬名家几时亏待过你梁乙逋?你守什么沙漠?怕你梁家死人罢了!”
“乾顺!”梁太后黑着脸喝道:“小小年纪国事还轮不到你说话!”说罢环首四顾,但见左右大臣都在暗自窃笑,特别是仁多保忠挤眉弄眼尤其可恶。
“乙逋!”梁太后终于拍了拍桌案:“便让阿海将军袭扰白达旦,你自己去安排此事!”
“可恶的嵬名阿吴!可恶的乾顺!”梁乙逋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王城:“让阿海袭扰白达旦?嘿嘿!咱就玩虚的!你们仁多和嵬名怕死人,咱梁家也决不死人!不死一个!俺就让阿海做做样子!”
“有个怪事发生在白达旦!”林希在崇政殿上这样说:“李清臣给枢密院的密函说,近来大批运输队伍在白达旦遭遇夏军!奇怪的是那些夏军似乎有气无力,有时候围住商队叫骂一阵就走,有时在旁边经过理都不理!他们要干什么?”
“侦察?”杨翼莫名其妙的表情:“不大可能啊!那些夏军定是来自沙漠中的乌审城!千里迢迢大队人马跑到白达旦绝不会只为侦察那么简单吧?”
“看来,似乎需要给夏人施加一点压力!”章淳目注赵煦:“在其他地方施加压力!那个环庆经略史章淳和秦凤安抚使范祖禹联合上书,说是要在天都山西北建立一座新的保寨,名为平夏寨!以此威慑静塞军司!”
“平夏?”杨翼愣住了!是啊!历史大名鼎鼎的平夏城,让夏人寝食难安!这本就是章楶干出来的啊:“建堡寨怕是还不足够,便建一座新城如何?就叫平夏城!夏人没有理由不紧张,他们一定会把注意力全放在这边!白达旦则无忧矣!”......
是年三月,大宋朝廷拨内库五十万贯予之西北,以备边费,同时责成章楶建立平夏城。消息传出,天下侧目。甚至连远至辽国,都对此事予以了高度关注。
“宋要攻夏了!”耶律洪基看着梁颖叹道:“昔日宋人集结举国之力,五路攻夏,结果大败亏输!休养了这许多年,国势起复,又起了平夏之心!平夏平夏,那平夏城的名字谁还不心知肚明?如此大张旗鼓,夏人焉能不防?莫非宋人还没有吸取前次的教训么?”
“这是声东击西之计!”梁颖摇头道:“大同府说,宋人日夜通过白达旦向鞑靼运送物资!商队如潮水般涌过去。依臣看,宋人必集重兵于天都山佯攻,真正的战斗却会发生在贺兰山区,那鞑靼人才是宋军的主力啊!”
“鞑靼人没那么大能耐!”耶律洪基冷笑道:“就算他们得到了再多的东西,也就是能和黑山威福军司打个平手!靠他们灭夏?宋人异想天开了!不过这倒也符合宋人朝廷一贯的性格,他们就是这么软弱幼稚,总想着联合谁,总想着依靠谁!不过朕就觉得奇怪,那杨翼不是正当权么?他就没有别的想法?”
“是很奇怪啊!”梁颖叹道:“似乎今年怪事特别多!”
今年怪事真的特别多!在四月份,朝廷下了一道新的指令,以邓润甫久战不克为名,调其回京。此外,正在交趾半岛战场上的多名水军系统将领,也全部诏回。
这个指令引发了江南士绅的大地震!眼下西南激战正酣,临阵换将意味着什么?朝廷不想打了?那俺们的地咋办?
持续了半年之久的冬季攻势完全被这一事件所拖垮,在邓润甫离开后,大军全面撤退!为了安抚江南的情绪,朝廷在五月份宣布,复起张全柱入驻交趾,有张全柱在你们该安心了吧?当然,既然夏天又来了,进攻真腊这事就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大家稍安勿躁,等天气转凉再说。
同时,朝廷对邓润甫等人进行了严厉的制裁。调邓润甫入西北,主持平夏城驻军。一百七十名从交趾战场返回的水军将领,全部贬斥去了遥远的兀刺海城!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是年六月,皇帝陛下先是对枢密院动了手,曾布接替范祖禹安抚秦凤路,陆定北调往秦凤路任马军总管。章淳知永兴军路,坐镇京兆府!一向因为运输事宜名望甚高的李清臣却依旧担任京兆府尹。要知道永兴军路还是第一次出现府尹和知军由两人分别担任的情况。反而现在的枢密院只有资历甚浅的林希主持。
此外,因为林武德病危而在家闲赋已久的林东,在六月末接到了朝廷的通知,接替他的父亲知延安府,掌握鹿延路的所有军队。
七月,诏冬季全国大练兵,调川东、河北、京辎、湖北马步禁军、厢军、藩军共计二十一万六千人水路并进前往秦凤路、永兴军路听候差遣。诏各地转运衙门全力以赴,不惜一切财力人力,确保粮草辎重运输事宜。
是年八月,鼎州团练使刘挚起复,任西北总团练使。诏其务必于半年之内,编练四路团练、乡勇、弓役计十万人以上,以备候用。
“这都不奇怪!”蔡京跟他的兄弟说:“咱们要打西夏嘛!全世界都知道!只不过曾布和章淳两人素来不合。一个去秦凤一个去永兴军,这仗还怎么打?”
“俺们大宋一直就是这样干的!”蔡汴神秘兮兮的笑道:“陛下让他们俩去,正好你牵制我我牵制你,别生出啥事端来!更何况还有杨翼在啊!杨翼就是一战争狂!打西夏他怎么可能不去!如我所料不错,到时必是王存坐镇京中,杨翼去前线总揽全局。有他在,曾布和章淳那俩混蛋,折腾不起来!”
蔡京说的不错,全世界都知道要攻夏了!此时距离熙丰年间不过些许光景,当年五路攻夏的阴影依然存在。朝中官员固然默不作声,然而乡野之间,无数士人忧心忡忡。在这一年的下半年,许多人都开始置疑朝廷的政策,反对战争的声音愈加高涨。
九月初,南泊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西夏暴行的大游行。学生们用血书写满了在历次战争中阵亡将士的名字,有人还找来了西北老家死了九个儿子的老妇进京现身说法,强烈要求朝廷对西夏用兵。
九月中,杨翼和钱勰在三省六部集合了所有官吏,要求全力掌握舆论,近期的工作重点在于宣传。要求天下所有州府县郡乡,深入学习苏轼的那首“西北望射天狼”,深入领会中央精神,务求统一思想,务求确保各项工作服从国家大局。各地衙门必须多方面多层次的组织本地乡绅研讨和座谈,阐明平灭西夏的伟大历史意义。
九月下旬,苏轼在翰林院发表重要讲话。提出艺术工作要服从政治需要。要求各位学士联络艺术界所有知名人士,创作出符合当前局势的诗歌、绘画作品,鼓舞士气。“甚至新宋门那伙说书的!严禁他们再讲风花雪月!讲啥?全部讲霍去病、飞将军李广,还要那啥卫青!去通知开封府配合一下!”这是苏轼的原话。
十月,李莺鸣有喜了!对于杨翼的第二个孩子的即将来临,杨传香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他们的老爹就是个专门折腾的主,他们当然也能折腾,连出生都要选这么个时间。早不来晚不来,要打仗的时候就一个二个的跑出来瞎搅和了!”
“你就是在瞎搅和!”杨翼在给李清臣的信中这样写道:“我生孩子关你什么事?别动不动就想派兵去骊山!还什么什么去年“今日王陵舍,鼓角秋风”,我说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你老跑王陵干嘛?告诉你,你要真敢挖,我就让你到头一场空!”
这年的冬天,天气寒冷。一场雪接着一场雪,然而人心却依旧炙热!今年的怪事虽然很多,但毫无疑问今年依旧是个好光景。整个天下都赢来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或许是因为地主们加大了对农具、肥料、水渠灌溉以及其他先进设施投入的缘故,又或许是天公作美的缘故,反正各地单亩产量创造了历史性的新高。经济在明显的增长,大规模的商品流通创造了经济的奇迹,据各州府统计,年内仅仅是贸易方面的税收相当于元佑元年至元佑三年所有税收的总和。
在京城,许多人在这个冬天吃上了水果!这并不是什么希罕事,每天都有交趾来的水果通过运河进入京辎。
在福建,许多人正在这个冬天忙碌,他们打算卖房子卖地,买来船只,新年一过就举家南迁,去交趾半岛寻找新的机会。据最新的消息表明,张全柱将军宣称只需三个月就可以平定整个交趾半岛,然后大军将继续向西,直到各遥远的地方。
“中央财政,岁入三千又一百万贯!各地百姓,丰足至路不拾遗!史无前例!自太祖以来,概无今日之盛况!”史书中对于那一年是这样记载的:“只不过谁都知道,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正在向我们走来!天都山前,大军集结以数十万计!剑拔弩张磨刀嚯嚯之下,是福是祸?或许只有天知道......”
“十二月,乙亥,天之西北赤芒闪烁,主兵战凶危!释天下罪囚,尽数赦免。丁丑,夏人来使,言中国无义,斥之。戊寅,诏西北四路所有军中将领官升一等,士卒赐钱十贯。庚辰,宴王存、杨翼、钱勰于玉津园,诏杨翼巡视西北,权宜军政诸事,明年正月后出发!”――《本纪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