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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宋就一马蜂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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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陛下四月份才搞过大清洗!一切都说明,今天这事疏忽不得!慢怠不得!

    朝会结束后的宣德楼前,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数百官员蜂拥而出,冲向自己的随从、轿子和马匹!“那是我的马!你骑错了!”混乱中有人这样喊!“你别扯我衣袖啊!先回去,看风向!”有人在怒骂!“跑错地方了!回府干嘛?直接去尚书省!那人多消息灵啊!”有人在呼吁!

    “宫里起火了?”宣德楼上的士兵们朝下面探头探脑议论纷纷,这事实在太蹊跷了,怎么大人们慌慌张张就往外跑呢?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

    “钱相!哎!钱相!”杨翼站在宣德楼外,没一个人理他,大家都在往外跑,好不容易看到钱勰冲出来,赶紧拦住。

    “子脱!我的杨大人!”钱勰一猫腰就晃了开去:“别害我了大人!你今天这事玩大了,反正岭南我是不去的!回头再说吧!”

    “蔡大人!蔡….”杨翼话没叫完,蔡京和蔡汴就上了马……

    “搞什么呢?”杨翼孤零零的站在宣德楼前,其他官员们瞬间跑了一精光。“我说错啥了?”杨翼这样问自己,朝会前自己的预想完全错了啊!原以为只是推出新法,那么新党铁定站在自己一边,周、黄、蔡家兄弟四个执宰大臣,加上绝不会反对的王存,自己铁定占上风啊!可现实好像跟俺开了一个大玩笑!每个人都是惊惶莫名,生怕和自己站一边!

    “子脱!”王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走得太远了!抑制兼并素来为保护农民的国之重策,如今你反其道而行,鼓励兼并的政策一出,天下物议必将沸腾!矛头就会对着你!谁敢在这个时候站你一边?”

    杨翼愕然回头,原来王存还没走:“如此说来,王相却不怕沾我的边么?”

    王存站定,上下打量着杨翼,叹口气道:“老夫历四朝,阅人无数!天下间若你者,或许就是一个王安石了!很多年前,王安石也和你这般执着和自信!”

    “凡事都要有基础!”王存摇摇头:“你道类如蔡家兄弟这样的新党激进派,为何也要躲你?老夫听你的第三法,竟连王安石的均输、市易诸法都攻击进去了!唉!新党向来视王安石之法为标榜!他们的新法只能是王安石那一套,你偏离太远且又否定王安石,新党岂能不惧?他们怎么能肯定你不是在代旧党攻击新党?你推出新法得罪了旧党,攻击否定王安石又让新党疑惑!眼下局势不明,你的新法又让大家暂时理不清头绪!新旧皆不敢轻易表态啊!加上先前陛下不作回应,唉!子脱你根本就没把基础打牢啊!”

    杨翼默然!党争多年,人人都成了精!王存说的不错,法不在于好坏,而在于政治风向!新旧两党目下都判不明局势,是以人人都暂时不敢表明立场,自然不想在这关口上跟自己套近乎!

    “那么….王相您的意思?”杨翼可怜巴巴的看着王存。

    “我当然想回府离你远点!”王存笑得很无奈:“只是刚才太乱,我那队随从在横街那边,怎么现在他们还不来呢?”

    杨翼没话说了!大宋朝从神宗朝开始,涉及党争就流放岭南,大家都害怕,能怪谁呢?……

    离开宣德楼,杨翼漫步在大街上!一个上午的朝会,天下就变了啊!更大的风波就会在几天内到来?该怎么办?杨翼一时没有头绪。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时有路人朝这位名满天下的相爷投来微笑,杨翼却感到很孤独!“等我鼓励兼并的政策传遍天下!那些种地的农民,怕是要用口水把我淹死吧?还会有人对我微笑么?”杨翼自嘲的笑了笑,他决定去看看赵瞻,早晨的时候钱勰不是说赵瞻病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么?应该不会把俺拒之门外吧?

    一路行到赵府,赵府的管家一脸的愁苦,说是杨相爷真是念旧的人,俺们赵老爷病了一年,上门探望的人却极少云云。

    人要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塞牙缝!这句话真是真理!当杨翼看到赵瞻的时候,只见赵瞻脸色枯黄,脸上没有一点神采,只能拿着浑浊的双眼看着杨翼。

    两人对视不到一刻钟,事情就起了变化!准确的说,赵瞻断了气,挂了!

    “跟我没关系吧?”杨翼是擦着冷汗从赵府里出来的,身后是一片惨烈的哭声!曾经的宰相赵瞻就这样死了,还死在了自己面前,这要传出去,估摸着没两天就会有谣言,说是我杨翼的新法,把人赵相公给气死了!

    “我不是笨蛋!”杨翼漫无边际的四处乱逛,等又一次来到繁塔顶上时,他对自己这样说:“我是对情况估计不足!但我会坐以待毙么?决定我命运的,不会是你们!只能是我自己!王存错了,我不是没有基础的人!我有办法把整个风向扭转到我这边!你们等着瞧!俺们玩的就是心跳!”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而京城里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有点诡异。

    在三省六部,关于杨翼的新法,成为最令人想谈却又不敢谈的问题,官吏们到处寻找着庞大殿堂和办公场所的隐蔽处,窃窃私语,相互刺探着对方态度的同时,又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倾向。

    在主要大臣、王公的府邸,求见执宰的官僚们排起了长龙,都在等待着上司的接见,都在等待着得到一点点表明态度的说法。

    在宣德楼前,已经有了一些不太稳定的迹象,似乎一些城外的农民正在开始游荡,这让秋天即将丰收的喜悦带上了一点阴霾!

    在皇城,一片安静,因为陛下又一次去了南御苑,又一次下诏不见任何人!

    在帝国漫长而又四通八达的官道上,无数送信传消息的快马在飞驰!向前飞驰!

    秦凤路。

    刚刚到任才两个多月的安抚使范祖禹,看着桌子上刚刚才送到的信,叹了一口气:“杨翼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新党的领袖么?为何他还要攻击王安石?这不是自己葬送自己的实力么?来人!我要写信给范纯仁相公!”

    鼎州。

    团练副使刘挚拿起了笔,思索着,笔却久久落不下来。“这是帝国的大事啊!”刘挚叹息道:“帝国的根基动摇了!土地完全自由买卖?真不知这样做是祸是福!”

    苏州。

    苏州提举官梁焘看着从京城来探望他的刘安世,忽然笑道:“四月陛下搞清洗,你不是没了差遣么?眼下杨翼说要完全废除专卖制度,你或许应该赶紧积蓄点酒啊铁器盐巴之类,这事得赶早,做个富家翁倒也不错!何必在乎朝廷用不用你?”

    “不!”刘安世这样回答:“我要赶回去了!过几天,弹劾和赞成的条陈,将会淹没整个京城,我要去看看,现在的御史台和我当初在时,有啥不同!”

    福建路。

    福建路转运判官苏撤,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应该去问苏颂的意见还是去问苏轼的意见?”苏撤挠了挠头:“一个在远湖北,另一个挂着虚职四处作诗!他们知道这事了么?杨翼真有种!以徭役代利息!他想出来的办法,难道不可行么?”……

    “当然可行!”杨翼在南泊,看着自己所有的幕僚:“你们要相信我!这事关系到我的政治生命!也关系到你们的前途!我先前所有的布置!必须不折不扣的得到执行!动用我们全部的家底和力量!现在!我是说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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