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存在着太多的麻烦。在走了一昼夜之后,孙竖南的脚不但起了水泡,还由于靴子里浸了太多的水而导致脚部糜烂,到现在每一步都让孙竖南疼得龇牙咧嘴。此外蚊虫的叮咬无处不在,就算是孙竖南身穿皮甲,可似乎皮甲的厚度还是没有蚊虫的嘴长,全身上下到处都痒痛得令人难受。
当然比起孙竖南,其他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最起码林东觉得非常痛苦,因为他被蚊虫叮咬的部位比较集中,那是一个男人最要害之处。
“为什么老叮我那里?”林东曾经一边极不雅观的抓着痒一边跟孙竖南分析:“交趾这鬼地方历来女多男少,就算是蚊虫也是母多公少!”
“爽么?”孙竖南这样问。
“基本上很爽!”林东这样回答,他的话激起了一片笑声。
林东当然要回答爽。现在这支队伍真可以称得上残兵败将,失败的颓废情绪正在蔓延!林东非常清楚情绪上的低落意味着什么!他需要的是不断的激励士气,任何一点乐观的态度都会给这支队伍继续前进下去的动力,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让大家笑的机会。
就靠着这样简单的战斗乐观主义精神,这支只剩下七十多人的队伍行进了一昼夜。现在是早晨!丛林里弥漫着雾气,依据地图和士兵们的判断,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叫朱鹮的小城的边缘。
“绕过朱鹮之后!”林东仔细观看着地图:“前面将不再是丛林!那是一片平原和田地!中间有数条道路直通交趾城!步行的话大概还需要一昼夜!如果中间没有遇到敌人阻拦,我们明日天明的时候可以到达交趾城。可问题在于,失去了丛林的掩护我们的行踪非常容易被发现,要想不遇上敌人恐怕并不现实。”
“我们不需要掩护!”孙竖南忽然说道:“先前我等在交趾北部连番大战,估摸着交趾北方的难民人数不少。他们能去哪里?无非是向南躲避战火。咱们把兵刃和戎装全扔了,绕过朱鹮后伪装成难民直接上大路,就这么直接去交趾城。我料交趾人想不到咱们会如此招摇!再者士兵们大多是百越之族,交趾语很多人都会说,语调更是与交趾北部口音无异!一定可以蒙骗过去。”
“好计!”林东虽然对于这个冒险的计策心存怀疑,但仔细思索之后他发现除此之外再无他策,反正这次南下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死马当作活马医,赌一把试试吧!
事实上等他们真正开始走上大路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次伪装非常成功。没法不成功,经过了那场大战和其后的丛林穿行之后,这支队伍一个二个灰头土脸,身上破破烂烂。把兵刃以及那些花花绿绿的民族服装还有膏甲全部扔掉后,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的模样。
不!甚至比叫花子还不如。一则外面的衣服扔掉后身上基本上没剩下些什么,无非是肮脏破烂的褂子而已,怎么说都比叫化子惨点。二则他们的靴子也都扔了,全部光着脚。像孙竖南这样脚部发肿糜烂的家伙,走起来一瘸一拐大呼小叫,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怎么我听你的叫声好像很爽啊!”林东很奇怪的问孙竖南:“走路有这么爽?”
“我在床上的时候叫得更爽!”孙竖南抽着冷气翻着白眼:“没有最爽只有更爽!”
果不其然,道路上不只有他们一帮难民。在漫长的官道上许多人拖家带口的向东南方向走,相当的热闹。走着走着林东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而这次发现无异于及时救了他们的命。
“我觉得咱们有些不对劲!”林东说:“人家都拖家带口的,咱们一伙人全都大老爷们聚一块!你说是不是有点另类呢?”
于是整个队伍开始分散,三五一群先后行进。当然这之中有人混得还不错,有人就混得有点寒掺。不错的是那些土司们的士兵,他们会说交趾语,很快就能和某批难民打成一片,帮着人家赶牲畜抱小孩,甚至还混到了食物和饮水。
寒掺的是林东和孙竖南这伙人。他们这伙人一共七个,其中包括从京城和统协衙门带来的两名亲卫,有四个不会说交趾语。另外那三人虽说是百越民族可居然也有两人不会说。剩下一个会说的偏偏又口舌生疮讲不出话。这下完了,他们先后遇上了两拨看上去家境还不错的难民,只可惜别人似乎对他们非常厌恶,吐了几次口水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白眼。想说几句巴结讨好的话又没法说,只能眼巴巴的被人鄙视。有一次,路边的一个人还朝林东扔了石头,对此林东也只能郁闷的表示了无奈,毕竟根本没法和人动手不是?
交趾的田园风光相当的美丽。官道上尽管有许多难民,但田地里依旧有无数的农民在劳作,绿油油的稻田让人觉得这个夏天实在是充满了希望。有许多次有军队从官道上经过,但没人注意到还有这伙联军的残兵存在。在傍晚的时候林东的队伍遇到了关卡,只不过似乎那些守卡的士兵已经对难民相当麻木,也没问就让他们过了卡。
天黑的时候林东又一次聚拢了队伍。“我们继续前进,不要作停留!”林东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乐观的光芒:“天亮前我们就能到达交趾城外!然后再度分散,天亮的时候跟着别人混进城。到了城里直接去找他们的王宫,在王宫的北面汇合!因为历来王城大多坐北向南,北面不是正门不易被发现,到时咱们再作具体打算!”
当然,其后发生的故事就完全出乎了林东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交趾城之行,到最后会起了一点风波,风波的主角乃是一间不起眼的茅厕,而风波的核心却在大宋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