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法虽说是经过调查研究的结果,但谁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大宋朝这么大,各种问题错综复杂,一些难题更是上千年来都没人能解决的,单凭着自己的设想就去搞,肯定会出差子。如果有旧党在,他们会出于反对新法的心理,对新法实施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指正,从反面对于新法的完善有所助益。
当年王安石为什么会失败?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王安石为了推行新法,把旧党诸如司马光这样的干臣全部赶了出去,朝中再也没人对新法有所非议,推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汇报不上朝廷里,到处都是歌功颂德的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杨翼并不希望自己变成又一个王安石。
此外,如果旧党也在朝中,那么在说服他们推出新法之后,新法在地方实施会更有基础。因为新法是在朝中两党取得共识的情况下推出的,各地在实施过程中就不会打折扣,不容易遭到地方上旧党的强烈抵制。可是现在情况大不一样,虽说朝堂上的旧党完蛋了,可是地方上旧党的势力仍存,比如说丢了相位的范祖禹不就去了秦凤路当安抚使么?
更要命的是,杨翼在旧党被清空的时候推出新法,类如范租禹或者是刘挚这样的人会怎么想?地方上的旧党势力会怎么想?他们都会有这样一种感觉,你杨翼一个人跑到天远地远的留山原去,原来是早有预谋啊!把俺们赶走就是为了好推出你的新法,去留山原乃是为了避嫌而已,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朝廷清除旧党多半就是你杨翼在背后搞鬼!怪不得皇帝诏书里有这么一句“赐杨翼剑履上殿”呢!不行,你的新法在俺的地头上绝对过不了关!以后有机会还得宰了你个混蛋!
所以现在反而并不是推出新法的最好时机,主要是会招人怨恨啊!之前高太后死的时候那伟大的一手指,给杨翼培养出来的旧党的信任从此烟消云散!只不过杨翼又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推出新法。眼下朝中的局势新党独大,每个人都在看着杨翼的一举一动,皇帝陛下在看着杨翼的一举一动。你杨翼不是号称俺们新党的旗帜么?现在环境这么好你的新法在哪呢?你以前不是逗着俺们玩儿吧?
“赶着鸭子上架啊!”杨翼清楚的知道,皇帝此举不但达到了清除旧党泄愤的目标,还将了自己一军。自己和诸葛亮绝对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物啊!人家诸葛亮乃是主动去借东风,而自己是被东风赶着跑。还别说,至少从表面上看,自己的新法也确实适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目下的局势,看上去挺美!”杨翼说这话的时候很无奈,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反正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好事可遇而不可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人事变动把新法一股脑儿的推出去,朝堂上没有任何阻力,至于地方会如何又或者自己招人怨恨,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前怕虎后怕狼,终究不是俺无敌统帅的风格嘛!
事实上,不止朝廷的局势看上去挺美,陆定北带来的消息里边,还有另外两件事看上去也挺美好。
一个是关于京城周围牧场的。三天前皇帝下了诏书:“弛在京牧地与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京辎路原先由国家牧马监管理的土地现在解了禁,全部还给百姓使用。原因在于鞑靼给的那些马,由于那些马匹现在都在河北牧监且数量庞大,今后更是每年都有,所以京城牧监繁殖马匹就已经不再必要,以前牧监司圈出来的土地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杨翼之所以关注这件事,乃是因为他认为这些土地除了一部分还给百姓,更可以拿出一部分来作为武学的演习战场,搞他之前策划的红兰对抗实兵演习。
“你回去之后,跟种思谋说!”杨翼笑道:“让他找找王存以及钱勰商量一下,牧监解禁的土地弄出一大块作为演习场!那些地好啊!本来就是养马用的,非常合适骑兵奔驰突击!王存最近因为林东出征欠我个人情,正好是咱们收帐的时候!”
说到林东出征,就不得不说说陆定北带来的第二个消息,南方战事进展顺利,至少看上去挺美。
“大人请看!”陆定北铺开了地图:“消息是刚刚传来的,虽说加急驿传水路并进,但由于路途遥远和末将来留山原花费的时间,这已经是十天前的事了。林东指挥的联军,共六个部族三十七土司总计两万三千人,广南统协衙门为后勤粮草协助。从邕州大营出发,一日之内,沿左右江进抵思明。次日,联军攻交趾广源州,城破。林东隧引军西进,两日后突破决里隘!次日再克交趾机榔城,三日而攻克门州城。联军主力自间道兜岭前进,目下已进抵富良江边!”
“进展神速啊!看上去挺美!”杨翼刚感叹完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问道:“十几年前郭逵大将军好像也是从邕州出发,他花了多少时间到达富良江呢?”
“熙宁九年。郭大将军八月从邕州出,十一月打到富良江!”陆定北在军中多年,对于郭逵的光荣战史自然清楚得很。
“不对!这里边一定有问题!”杨翼皱眉道:“以郭逵天纵神武,十万大军日夜征战不休,花了两个月才打到富良江。林东有这么强么?七八天的时间就搞定了交趾的北部防线?本相不信!”
“确实!”陆定北叹道:“末将也以为甚是可疑!来之前末将与种大人以及张全柱研究过,联军决无可能如此快速的前进。根据沈括大人的天下立体图,那决里隘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即便日夜强攻,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不可能通过。以我等分析,出现目下这般战局,要么是林东谎报军情,要么就是交趾军另有阴谋!”
“谎报军情绝不可能!”杨翼思虑了一会,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地图:“林东不会不知道这是死罪!交趾目下在进攻占城,莫非主力尽在南面?待到其扫平占城之后大军掉头给予林东迎头一击?看地图上,有一处地方叫夹口隘。联军没有夺取么?”
“没有!”陆定北仔细看了地图后回答得很肯定:“此处甚是有名,昔日郭逵大将军一部曾在此血战!遭遇交趾军伏击,大宋虽损失惨重亦成功占领此地。只不过此处诚为险要,却不在联军必经之路上。末将估计林东认为没必要分兵占领!”
“林东危险了!”杨翼重重的拍打在地图上:“糊涂啊!此处虽不是必经之路,但隘后是茂密的丛林,安知没有小道可直通交趾腹地?否则为何当年郭逵宁可损失惨重也要去攻打那里?分明是郭逵担心敌人从侧翼袭来!目下林东定是追求速度,偏偏此时交趾主力尽在南方,是以他一路高歌猛进只用数日便抵达富良江边。连夹口隘也未放在心上。若是交趾大军来得及攻克占城而掉头,一部取道夹口隘进击,主力当头决战,联军胜算几何?以那些部族的组织能力!危矣!危矣!”
“是!”陆定北道:“前几日王存相公跑了几趟枢密院,说是不太放心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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