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
走走停停,穿过了数处聚居区,在沿路人民的夹道欢迎中终于到达了乌伦所在的娘家,准确的说那是一片胡人的大帐包。
“接下来把新娘迎出门,晚上把宴会一摆,洞房一进!这事就算完了吧?”杨翼这么想的时候实在是没什么把握,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按照族长会议和王有胜确定的规矩,这事没这么简单。迎新娘出门那得要依据胡汉两族的以往规矩才行。大宋汉人的规矩倒还简单,无非就是进门后向亲戚朋友派点礼品给长辈敬茶,而胡人的就有点麻烦,进门前先得点燃一处篝火祭拜天地,然后和女方唱歌答对才能进门。
篝火得杨翼亲自去点。下了马接过边上别人递过来的火把,伸手往那堆柴草上点去,杨翼再一次发现自己又傻了一回。为了追求篝火燃烧的效果,柴草下面铺了厚厚的狼粪。杨翼并不知道有狼粪,主要是没经验啊!火一点着,一股浓烟冲天而起,直把措不及防的杨翼唬一大跳,呛得眼泪直流不算,整个脸被熏得乌黑。等到眼泪水流下来又把乌黑的脸冲得一塌糊涂。
此时的杨翼已经没话说了,搞什么呢?玩我?
接着当然就是唱歌答对了。乌伦在里边唱,杨翼在外边答唱。乌伦唱的当然是兀声延征的民族歌曲,而杨翼就有点犯了难。你说我唱啥才合适呢?胡话我就会那两句,至于千年后的歌曲似乎在这唱也有点不太合适。杨翼傻乎乎的听着乌伦的歌声老半天,架不住周围胡人们开始不满的目光,才终于决定还是唱唱俺们大宋朝的诗词算了。
胡人们哪里懂得什么诗词歌赋?压根就一句听不懂。而杨翼王有胜还有看热闹的汉人也听不懂胡人的歌曲。两边阴阳怪调你一段我一段,唱着谁也听不懂的东西,鸡同鸭讲搞了两刻钟。杨翼差点支持不住了,这还有完没完?俺适合婚礼唱的词本来就不多,俺现在都开始唱“大风起兮白云飞”了,再唱就得“风萧萧兮易水寒!”成亲有唱这词的么?
终于,这个世界清净了!杨翼进了门、献了茶,而乌伦珠日格终于在两年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了杨翼的面前。乌伦,真漂亮啊!按照胡人的规矩,新娘出门可不像汉人那样得蒙着脸。新娘的服饰华丽英挺,头戴帽,脚穿长靴,使本来就英姿飒爽的乌伦更显得精神。
“两年不见!更胜往昔啊!”杨翼盯着乌伦舍不得移开目光,只可惜感慨未完,乌伦就已经出到帐外跨马而去。
“别发愣啊!”王有胜大叫:“按规矩!你得上马去追,追到之后送进你的营帐才行。晚上篝火宴会后你自己回营帐就算完了!”杨翼哪敢迟疑?跳上马打马就跑啊!
事实上这场追逐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本来杨翼的马术经过这几年的锻炼那是日渐提高,已经到了一个不错的水平,只是跟乌伦一比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而且似乎自己上马的时候太过匆忙,胯下的马似乎不认识,不太听话啊!
一身古怪装束的杨翼、服侍帽子东倒西歪的杨翼、大花脸的杨翼,喘着粗气折腾了半死之后,终于追上了乌伦。至于究竟是乌伦是否故意放慢速度他已经无暇细想,拉上乌伦胯下骏马的缰绳,终于朝着自己的营帐而去。
“天边的云彩!你嫁给我了!”杨翼这样说。
“嗯!”乌伦这样回答:“你的模样实在是太奇怪了!”
晚上的篝火宴会相当的热烈,所有的人都来了。欢笑、歌舞、烤肉,当然还有酒。草原上最受人爱戴的明珠终于嫁了人,酒当然是不能少的东西。
杨翼非常清楚胡人们是个什么脾气,反正有酒就得喝,不喝那就不是男人。最后当杨翼被人扔进自己营帐的时候,一整天的折腾加上酒精的折磨,使他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只不过,既然是男人,就算剩下一口气也要把该干的事干了才行。在元佑四年的这天晚上,这对新人的大帐篷里杀气腾腾,两人连番大战不休。杨翼自峙身体强壮悍勇无匹,他乃是堂堂宋国上将自然永不言败,而乌伦也是身体矫健动作敏捷,她乃是白达旦草原上不败的女战神。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当然就胜却人间无数。
事实上,男人虽然在很多方面比女人强,但在床底之间最后的胜利者却永远是女人。最起码,在草原上的这几场战斗每次都以杨翼丢盔弃甲的大败而告终。历史在这里记载了不败统帅神话的破灭。
天亮了,当第一缕曙光降临在草地上的时候,杨翼抱着乌伦掀开了帐门的一角。
鲜花像大海上映照的星辰,繁繁点点的在绿色草地编织的海洋上飘荡,一直到天的那边,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馨香,薄薄的雾气滋润着整个大地。留山原春天的早晨,是这样的令人陶醉,是这样的美丽!
“你幸福么?”乌伦问。
“幸福像花开一样!”杨翼答……..
“幸福?说幸运或许比较合适!”林东郁闷的看着眼前的这许多人:“我起码幸运的活着到了这里!”
没法不郁闷啊!本来林东出京的时候还是很兴奋的,一路上带着一帮手下兴冲冲的南下,时不时还激扬马鞭指点一下江山,俺终于第一次作为一名独立统兵的大将,去打一场绝不会失败的伟大战争去了!
只可惜一头跑到泉州之后,林东浪漫的行程就划上了句号。接下来走的是海路。而林东乃是西北人。西北的武将世家嘛!善马不善船,更不善海船。这段时间海上风浪甚大,春季来自东北海面上的风雨让硕大的海船也上下抛动,连带着头一次出海的林东也是上吐下泻。
在风雨飘摇的大海上折腾了好几天,等到达广南西路钦州港的时候,林东就剩下一口气了,手下的侍卫、将军们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一伙人面色焦黄狼狈无比的上岸后自然也不肯停留,当下换了马匹从钦州直驰邕州。所谓“直驰”,当然也就是为了表现一下上级将军下基层的威风而已,事实上广南西路大山纵横,从钦州到邕州这段路除了平坦的官道外还有数不清的山路。一路上跋山涉水又折腾了两天,到邕州的时候林东觉得自己就快散架了。
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孙竖南对于林东的到来还专门搞了一场欢迎会,会上的人自然都是各族首领土司。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民族服装把林东晃得两眼发花不算,酒更是到哪都少不了的东西。
“俺们联军的战斗力还算强大吧?”孙竖南一把扶住喝得摇摇欲坠的林东问道。
“强大!太强大了!”林东两眼翻白,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