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热闹(二)
春天来了,当然也带来了正月十五之后的第一场雨。只不过这场雨虽然号称“第一”,却远没有那种舍我其谁的狂暴气势。淅淅沥沥的雨水,带着早春的寒意,打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总能令人回忆起很多年前的往事,更令人忧虑起今年的收成乃至今年是否是一个太平年。
“太平年?”李格非站在门前,静静的看着雨水打在台阶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春天热闹得很!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今年想要安享太平怕是难上加难啊!”
“老师!”两个年青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匆匆而来,宽大的一把油纸伞并不能全部遮住两个人的身体,连他们的脸上也溅落了雨水,顺着年轻的面庞滑下:“老师,第一道题目已经出来了!学生特地来告知老师,再回南泊研习!”
两个年青人当然就是南泊的两个贡生,王允文和白令霄。虽然他们是贡生而非国子监的学生,但他们的师长却和李格非有些渊源,因此自是非常亲近的称呼李格非为老师。李格非将二人引进屋子里坐下后,便听那王允文道:“这道题目倒是出的有些学问。适才题目在宣德楼前一公布,当场就有很多人大摇其头,都说是太尉大人故意刁难。”
“哦?”李格非笑道:“既然太尉大人敢向天下出题,这题目自是有些难度,否则岂不怠笑大方?”
王允文接过话头,继续道:“题目固然是难,却乃是历史上的一大典故。说起来这个典故却也为天下读书人所熟知!”
李格非的涵养功夫很好,虽然此时他心理早已好奇得痒痒,却不发问,只是神色淡定的看着王允文,等待他的下文。
一边的白令霄却是个急性子,神色不满的叫道:“允文也忒罗嗦了!卖啥关子呢?老师且听我说,这题目简短得很:圣人之道合乎天理,请论证节约与厚葬之间并无矛盾!”
“嗯?”李格非愣了一愣,忽然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半晌才道:“此题确有些难度,当年孔圣人也没有专门解答过,难得杨大人想得出来。”
李格非身为太学博士,自是满腹经纶。杨翼出的这个题目,他才听白令霄这么一说就明白出自何处。这道题确实来自于一个典故。传说当年孔老夫子周游列国,到了齐国的时候,国君齐景公向孔子请教为政的道理。孔子说:“一则管理国家最重要的是节约开支,杜绝浪费。二则教化万民要谨守礼法,尊敬先人,对于先人的葬礼要隆重对待,不要计较花费!”
一开始的时候齐景公对孔子的这番道理还是很赞同的,当即就决定用孔子为官,只不过齐国的大臣晏婴对此有不同意见。晏婴是这样对他的大王说的:“儒者这种人,最会说空话却不能干实事!你看孔子一边说要国家厉行节约,另一方面又极其重视哀情,为了葬礼的隆重而不惜耗尽国家财富。这不是相互矛盾的么?”
齐景公对晏婴的说法深以为然,于是把孔子赶回了鲁国。当然,“节约”与“厚葬”,也就成了儒家学说中的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毕竟节省和花钱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相反的行为。
“老师也觉得此题甚难么?”王允文奇怪道:“这个典故存在千年之久,历代贤人多有论述!答案早就有了许多!学生以为此题难,其难并不在题目本身,而在于历代的答案太多。这些答案孰优孰劣却是难说!我等欲答题胜出,最难就在于如何找出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不!允文此言差矣!”李格非摇了摇头:“我如何不知这题能有许多答案?只不过我的意思却不在答题胜出上!我之所以感叹杨大人费尽心思想出这么个问题,乃是因为我对杨大人的动机深为忧虑!”
说起来,李格非确实有点忧虑。杨翼的这道题固然有一定的难度,却也没难到无人能回答的地步,起码他李格非就自信可以得出一个比较能说得通的答案出来。问题的关键还是杨翼究竟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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