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正是他的缩头政策。
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这场大火真正的最高潮是在这第三天的傍晚。一位在宣德楼前静坐的御史大人有可能是坐得太久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腰骨,却不料脚底发麻没站稳,踉踉跄跄的一头撞上了宣德楼前的大石狮子,挂了!鲜血染红了宣德楼!
“陈大人啊!”哭喊声响彻整个贯穿京城东西的大街,愤怒的御史们终于按耐不住了。大宋朝的谏官历来就有死谏的传统,有人带头作出了榜样,自己没种不敢用脑袋撞石头,终归敢抬尸叩宫吧?在刘安世的带领下,数百御史加上浩浩荡荡的请愿大军开始冲击宣德楼,“保卫陛下,诛灭奸党”的口号声震天动地。
“向陈大人学习!”在这样的口号声中,南北州桥开始有贡生跳河,事实上真正淹死的一个也没有,但直接带来的是整个汴京城的大爆发。皇城!这个大宋朝的心脏,现在东南西北都被愤怒的群众所包围,被愤怒的声浪所包围,在这个无雨的晴朗秋夜中,显得有那么点风雨飘摇的味道……
“李宪!”向太后暴怒的将手里的茶杯向李宪掷过去,厉声呵斥道:“你不是说过几天就风平浪静的么?哪来的风平浪静!你自己听听,皇城外的喊声连这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宪铁青着脸,局势的发展已经不可遏制了么?不!我还要作最后的挣扎:“娘娘,事以至此,多言无益!眼下陛下就在宫中,他们不敢乱来!我们就跟他们耗下去,看看究竟鹿死谁…..”
“你自己去疯吧!”向太后用冷笑打断了李宪的话:“哀家就不陪你去疯了!你入宫多少年了?年纪好像比哀家都大上许多啊!”
李宪觉得有点冷,他愕然看着向太后:“娘娘!你….老奴为皇家侍奉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宪啊李宪!”向太后森然盯着李宪的眼睛:“哀家也是念着你在宫中多年,所以要赐你一个全尸!你得死啊!你不死,哀家如何能向天下人交待?”
“娘娘!”李宪骇然大叫一声,忽然又狂笑起来:“我死?不错!我死之后,娘娘又真能向天下人交待么?娘娘真的甘心一辈子都身处幽宫么?看看高太后,她呼风唤雨这么些年,娘娘真的甘心永远都不能像高太后那样执掌天下么?”
“太皇太后娘娘说过,哀家出来训政!”向太后也笑了:“这是太皇太后娘娘亲口说的,你李宪不是听过么?怎么忘记了?囚禁陛下乃是你李宪搞出来的勾当,与哀家无关。哀家替天行道,经过好一番争斗方才诛杀了你这贼子,天下人怕都是要感念哀家的恩德了!”
李宪脸色苍白,兀然往后退去,却不料终是瘫倒在地,手指着向太后说不出话来。
“来人!给他一副白绫!哀家不愿见血!”向太后的声音在殿中回响:“传旨出宫,谕令天下臣民稍安勿躁,明日早朝集英殿!京中正七品以上皆上朝!”
今天天气很好,尽管是秋天,但依旧万里无云,天的那边有曙光明亮……杨翼在种思谋王有胜等人的陪伴下,策马行在南御街上。
“怎么乱成这样?”杨翼边行边摇着头,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碎落的标语纸屑:“搞什么呢?我听说昨晚上有撞石头的有跳河的,至于么?”
王有胜无语的看着天空,心说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不都是你煽风点火搞出来的么?
没错,今天是个大日子。向太后终于顶不住外间的压力,于昨天深夜传来消息,说是今天开朝会,而且据说大太监李宪自缢身亡畏罪自杀了。所以杨翼今天赶了大早去上朝。
“向太后这是丢车保帅!金蝉脱壳啊!”杨翼回想着出发时章楶说的话。看来自己的目标还没有达成,向太后一定会在朝会上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宪的头上:“我该怎样才能让陛下亲政?或许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路无事,或许昨天的总爆发把京城里郁结的怨气发泄得一干二净,街道上净悄悄的,只有秋风在响。待到了宣德楼前,已经有许多官员都到了,很多人看着杨翼的眼神都很奇怪。说起来也确实奇怪,这个年轻的帝国太尉,从政以来真是干了太多令人匪夷所思而又功勋彪炳的大事啊!
尽管心里的石头还没放下地,但杨翼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从宣德楼到集英殿的路也不算短,他一路上都跟人不停的打招呼,当然他得到的都是谦恭的回应。
“子脱!”王存在宣佑门后遇上了杨翼:“这几天子脱真是风云人物!今早上我一进来,就到处听到你的名字,真是后生可畏!”
“哪里哪里!”杨翼与王存并肩而行,低语道:“太皇太后娘娘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是要向太后娘娘训政么?今天陛下会不会来?”
“陛下当然会来!”王存微笑道:“子脱在说笑话吧?太皇太后把蔡张二位大人调回京中,子脱会不知何意么?用不着我这老家伙明说吧?”
“是!”杨翼微微点头:“王相公中庸之名天下皆知。好极,这恶人还是我杨子脱来做了。不过一会儿子脱跟向太后娘娘万一要是争吵起来,就不知王相公会不会出言相助呢?”
王存正色道:“子脱前段时间去了江南,恐怕不知近来京中流行佛教吧?那佛学的风头甚至盖过了道教!本相也都随波逐流,学了一阵佛学!”
“什么意思?”杨翼愕然道:“您这是哪跟哪呢?”
“哦!对于你之前那个出言相助的问题,我佛早有答案!”王存神秘兮兮的道:“佛说:不可说!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