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固然不小,一阵秋雨下来却也灭得七七八八。然后那些熄灭的草木散发出阵阵浓烟,反倒往上升腾开去,熏得山上这伙“盗匪”满山乱窜鸡飞狗走。
接着宫垒就决定拼了,他组织人马砍伐树木扎成排。“这叫挡箭牌!咱们冲下去!”而事实证明这是在自杀。扛着这些东西根本跑不快,距离还远着呢,队伍就被乱箭射得再一次狼狈逃窜,又几个人甚至在逃跑过程中被自己的大木排轧死。
再然后宫垒决定使出绝招。“投降还不行么?”他组织了百多号人站成一列,脱掉衣服高举武器,排成一列往下走。当然,这一次投降的队伍没有过早的遭遇乱箭,只不过在走到完全无法逃脱的距离时箭还是射出来了,而且绝非乱箭而是射得整齐有序得很,一百多人没一个跑掉的全挂了。
“完了么?”宫垒认为生活似乎还要继续下去,山下的军队完全没有上山的意思,就这么守着。那么你们这么多人总要吃饭吧?杨翼私调军队既没有粮草支援,而且时间过长还会引人注意,那咱们就看谁能撑得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山下的军队简直就是坚如磐石,宫垒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杨翼一定是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从附近调粮。可是这样一来山上这伙人就算是完蛋了。七天!整整七天就能把人逼疯!一开始的时候宫垒和毛渐率领着剩下的几十号人满山的逮兔子,只可惜前次放火的时候估计把山上的兔子蛇鼠什么的都吓跑了,什么也没逮着。接着队伍里就陆续有人崩溃了。先是有几个家伙跳山自杀,然后又有几个家伙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为了一株看上去好像能吃的蘑菇大打出手,最后全部英勇阵亡;再然后有人实在受不了就决定杀了两个大人下去邀功。好在患难之时见真情,总有这么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挺身而出要保卫大人们。于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发生在山上,双方诡计百出斗智斗勇,直到两败俱伤……
当然,现在是第七天了。山上没几个活人了,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自己跑下山去估计也被灭掉了。准确的说,现在宫垒和毛渐的身边再无他人,两个饥肠辘辘的大人衣衫褴褛直接躺倒在山路上,你望我我望你,眼里只有绝望。
“宫大人哟!我和你商量个事!”毛渐望了望天上的白云,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学道之人么?死了之后估计成仙得道问题是不大的,可我没学过道啊!这样你干脆割下块肉,俺将就着吃点,总让我下地狱之前多在人世留几天。佛不是说过么?要舍己身拿来喂鹰才能立地成佛嘛!”
宫垒一听坏了,鼓足力气说道:“你说的那是佛!和咱们的道不是一回事!佛不是道啊!割我的肉?我这肢体不全成不了仙,要不你割块肉?好让我有力气飞升?”
忽听一人笑道:“真是稀奇,盗匪什么时候也开始信佛讲道了呢?”
毛渐晃了晃头,定睛望去,骇然发现来人竟是王有胜!
王有胜是一个人上来的。在山下围了七天,刚才跑下来一个人说是山上就只剩下两人了,当然王有胜没有给跑下去的那人任何生机,没等那人把话说完就一刀宰了。接着拎着刀子就独自上了山。只因为杨翼昨天又派人带来了指令,而指令的内容是“杀宫垒,留毛渐!”
事实上王有胜并不知道,之所以留下毛渐的性命还是石贽找杨翼求了情,毕竟石贽在毛渐手下还是得到了颇多关照,除了毛渐因为立场不稳之外平素也没有什么大错。
当然更深一层的原因还是因为杨翼觉得还要用得着毛渐,毕竟对外解释宫垒的死因没有比毛渐更适合的人选。
“宫大人!”王有胜走到宫垒的面前,俯身盯着有气无力的宫垒笑道:“宫大人于游山玩水之中,还不忘操劳国事。带着几个亲信亲自上山剿匪,真是劳苦功高,堪称我朝官员之典范!下官真是敬佩得很!”
宫垒一听,这还有救!杨翼放过我了:“是!是!本官是来剿匪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有胜一副感慨的样子:“可惜啊!那伙盗匪两百多人,太过凶悍。宫大人身先士卒,竟不幸被盗匪所杀!呜呼!一代良臣,命丧于此!下官真是感伤。想来日后朝廷追缢,宫大人必将留名青史!”
宫垒大叫:“你敢杀我!”王有胜冷笑一声,手起刀落,鲜血迸射而出…….
毛渐魂飞魄散,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听耳边的声音响起道:“毛大人!适才你可看得清楚?”
“清楚!清….楚!”毛渐哆嗦着,忽然脑中灵光突闪,大叫道:“宫大人死得好惨啊!可恶的盗匪,本官本想与宫大人一同欣赏神居山美景,却不了路遇盗匪。眼见大军围山之下,宫大人剿匪心切便让本官一同跟了上来,谁知道宫大人就此亡命,真是令人唏嘘啊!”
“嘿嘿!毛大人真是看得清楚啊!”王有胜扔出准备好的纸笔:“把给朝廷的条陈写下来,按手印,回头再加官印。”
毛渐终于来了力气,眼含热泪奋笔疾书,不一会便写好。王有胜仔细看过,条陈中描述的战斗过程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好一位可歌可泣的宫大人啊!就这么死在盗匪手里了。
“下山吧,毛大人!您应该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吧?还得委屈你一下,下去的时候别说你是毛大人,就说是被我抓获的盗匪,免得兵士们说三道四。等回到高邮军我自陪同你发出条陈。”王有胜叹口气道:“杨大人说的不错。历史就是这样,历史上的名臣有多少是真的良臣?有多少是死后才盖棺定论说是良臣的?看看宫大人吧!日后历史上定是大大有名的人物!而真相,哎,毛大人你说这真相是怎么回事呢?”
“真相?真相确如史书所说,宫大人是剿匪,为国为民而亡啊!”
“你想清楚了!跟着我家大人混有官当有饭吃,背叛大人者必然留名青史……”
扬州府衙。
“相公看着,可还满意么?”晁补之对着杨翼笑道:“这个,是江浙路转运使大人的侄女!那个是帅司衙门黄参将的孙女!还有那个…..”
“不错!”杨翼手起笔落,迅速的在名单上打勾。说起来这可有学问啊!选谁不选谁,除了样貌要好,更重要的还是看家世。有些人势力庞大,跟朝中的联系千丝万缕,如果选对了路,将来一家人都会感激自己,那可是大有好处。至于皇帝陛下喜欢还是不喜欢,那就要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
“嗯?本事?”杨翼忽然想起一事,这自古君王喜欢的女子未必就是宫中最漂亮的那个,而是会受许多因素的影响。比如说有的女子琴棋书画厉害皇帝喜欢,有的女子床第功夫厉害皇帝也喜欢,那么自己等到把秀选完之后,是不是应该对她们稍微培训一下呢?将来她们要是得到恩宠,总是要念着自己这份人情的嘛!
“我自己当然不行,可是俺手里有人行啊!”杨翼当然没想过自己去训练这些女子。自己去教她们琴棋书画?哪个不是大家闺秀谁不比自己强?至于床底功夫那更是笑话,这秀女非得是完壁之身不可:“俺有李莺鸣啊!琴棋书画没问题,至于床底功夫,嘿!她身处风尘多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路吧?”
想着想着,杨翼手里的笔停了下来,眼前竟浮现出李莺鸣的模样,嗯?怎么说呢,准确的说他感觉到自己是在瞎想,为什么一说床底之间就会想到李莺鸣呢?为什么我就想不到乌伦?
“杨相公?相公大人!”晁补之的声音似乎在某个地方响起。杨翼定了定神,正色道:“传下一个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