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起自己的身世来。自己年幼的时候就被送入青楼,给那些当红的姑娘们当丫鬟。本来当丫鬟倒还好,像小月这样想出去比当姑娘的容易多了。可是三年前,却遇到了现在的东家,那个姓杨的年轻人,一眼就认定自己必然是能红遍江南的女子,把自己买了来送上莺鸣春。后面的事情果然如东家所料,几年下来自己为莺鸣春也不知挣了多少钱,打响了多大的名声。然而,虽然东家为了保住自己这个红牌,从来不让自己给他人侍寝,但女子一旦入得这行,哪里还会有好名声?几时才脱得出苦海?再有点才气又如何?不过是给人赏玩的笼中之鸟而已,待到年华老去,恐怕还不如小月这样可以脱身而出的丫鬟啊!在这样的月圆之夜,竟不知道将来自己的路在何方。
小月颇知晓李莺鸣的心思,见到李莺鸣脸色转而悲戚,连忙岔开话题:“姐姐!高兴点啊!一会还要出去唱曲呢!你猜今晚的坐在上首的人是谁?”
“是谁?不是韩老爷就是那个李将军吧?”李莺鸣收起自己的心事,讶然问道:“难道还有其他的大人么?我倒没听妈妈说起!”
“姐姐一定猜不到,那人竟是今天下午在岸堤上耍无赖之人!”小月神秘兮兮的:“就是高高大大满脸悍气的那个,好凶啊!妈妈带人上去送月饼,现在正在那里被他骂哩!”
“是他?”李莺鸣大感诧异,有什么人比韩老爷和李将军还要厉害,恐怕全扬州也就是知州晁大人才有这般能耐吧?可晁大人年纪不轻啊!况且今天下午远远望过去,那人赖在地上放肆得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前舱。
“你说你也是个老太婆了!”杨翼板着脸训斥老鸨,今天下午你不识好歹,我要不让你难看我可不好跟兄弟们交待:“你说你拿过来的是月饼?我就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月饼!俺们韩老爷请客,韩老爷没钱么?你就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咱们,嘿嘿!别说我不事先提醒你,你这莺鸣春多大的派头?在我面前招摇,回头我就拆了你的招牌。”
船舱中一片安静,刚才的乐曲声也停了下来,人人都惊讶的望着杨翼和杨翼面前那个脸色阵青阵白的老鸨。本来船舱里的气氛还是相当不错的,月亮上来后更是有几个美貌的歌伎开始弹唱,那传香美酒跟杨相碰上一杯,真是三生有幸啊!怎料老鸨带着人给每人面前送上几块月饼之后,异变突起,杨相爷一拍桌子吼出这么一番话,当然令人惊讶!
韩彬只觉得冷汗直冒。虽然他不是官场中人,但对于官面上的人物借题发挥见得多了,这月饼不错啊!里面包着片糖、桂花、芝麻,外面压出桂树和兔子的图案,雕出莲花八瓣(月饼资料引用《帝京景物略》),色香味俱全,哪里不好了?莫非杨相还在为刚才的误会生气,在这里找咱们的麻烦?连忙打圆场道:“这老鸨不识好歹,惹得相公生气。哼!还不滚下去,重新把月饼做了上来?我韩某人别的没有,些许银钱却不放在心上,哈哈!相公别生气,今夜定让相公尽兴无疑!”
那老鸨在这瘦西湖上许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这次真是有眼无珠阴沟里翻船,眼前这个人了不得啊!如此年轻却让李将军韩老爷等人畏惧至此,都不知什么来头!自己先前得罪了他,真是倒霉!早知道你这般厉害,我就是跪着也要求着你上船嘛!你说要我把这月饼拿回去重做,可是自古以来月饼就是这么做的啊!我怎么重做你才满意?当下老鸨陪笑道:“这位官人,奴家的月饼不入官人的眼,奴家该死!不过还请官人示下这月饼究竟要做成何样?”
“什么个意思?”杨翼冷笑:“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看?叫我教你做月饼?是我服侍你呀还是你服侍我呀?嘿嘿!反了你了。谁不知道做月饼得放点油?你糊弄人也高明点啊?就这样,明天开始你也别开张了,回乡下躲着吧,敢在城中待一天,没你好果子吃!”杨翼说这话,倒也不是没有缘故。其实杨翼看着这月饼确实觉得不对,比起后世的月饼固然外形上很像,可是吃起来干巴巴的。杨翼以前是考古的,可是却从没有研究过这古代的月饼。喝了几杯烈酒后他心里更是认定这老鸨故意为之不放油,还假装不知道要放油,当着这么多人面公然顶撞自己,恐怕是不满自己上船后奚落于她。
“放油?”韩彬不说话了,很明显杨相这是故意找茬。这月饼是多么高雅清淡之物,怎么能搞成油腻腻的呢?当下众人都和韩彬一样的心理,谁也不敢出声,要是出声惹恼了相爷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只是觉得这个老鸨算是自己撞刀子上了。
要说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虽然他们每天都是干的服侍别人的活,对着客人总要保持谦恭的微笑,可是那也要看是什么客人。若是客人一味无礼,那么掂量着自己的分量有得那么一争,那还是要争上一争的。杨翼先是说要拆莺鸣春的招牌,接着更要老鸨回乡,就是佛都有火啊!这莺鸣春不比别的地方,若是没有强硬的后台也不能在这烟花之地屹立多年。当下老鸨也来了点气,忽然说道:“官人怕是不知道,连着几年知州大人都在中秋上咱这船来,都说月饼好吃!莫非官人的品味竟比得上知州大人么?”
杨翼睁大眼睛,你吓唬我?拿知州来吓唬我?一拍桌子大叫道:“你她奶奶的现在就把晁补之叫过来,他敢当我面说这月饼好吃,我连这船都吞肚子里去!”
众人绷着脸谁也不敢说话,心里都说这老鸨忒不开眼了!杨相这喝了几杯酒,明显拿你开刷呢你还真就上了道,这位相爷杀人无数,真要晁补之在这那是屁也不敢放一个啊!韩彬连连干咳,大使眼色让老鸨退下。
老鸨尤自硬气,晁大人镇不住你!可俺的后台比晁大人那要厉害得多啊!俺的东家可不是一般人物,俺东家的亲戚可是当今朝廷里的红人啊:“官人好大的口气!好大的火气啊!奴家是平不了官人的这把火了,不过想来奴家的东家却还可以!奴家的东家姓杨,乃是京中有名有脸的大家族,更是当朝宰相家里的衙内爷爷!”
全体傻眼!包括杨翼在内!京城里姓杨的大家族不是没有,比如天波府的老杨家算是一个,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连天波府都让杨翼给搬空了。现在朝中能称得上相公又姓杨的只有一个,就是杨翼自己。
江鞪正弄一火腿边吃边看美滋滋的看戏,闻言火腿都掉地上了,愣了半晌才道:“子…子脱!我的相爷哟!这莺鸣春你们家开的么?好啊你,开这店你也不说给咱们知晓,以前你没这么小气的啊?”
杨翼懵了一阵,俺们老杨家什么时候成了青楼的大后台了呢?杨传香这老狐狸以前倒是弄过一批歌伎,不过全撂飘香楼里边了,没听说在江南还开分店啊!定是这老鸨为人可恶,竟冒顶自己的名头。当下不住冷笑:“你便叫了你的东家来,看我惹他惹不得!什么宰相家里的衙内?我倒要见识见识!嘿嘿!别怪我不事先说,冒充官宦之家行骗一方,定是重罪无疑!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老鸨愣住!天下间有比相爷还厉害的人么?除非你是皇帝,又或者皇帝的亲戚!不过看你也不像!此时老鸨骑虎难下,说出了东家别人也不买帐,脸巴巴的望向在座的人,也没人再出来圆场。当即咬咬牙,一低头退出船舱。招呼过一名船上的护卫低语几句,那护卫便上了莺鸣春边上的小船,竟真的去寻她的东家去了…….
扬州驿馆内。
杨得贵觉得很无聊。大哥也真是的,跑去莺鸣春逍遥了也不带上俺。俺的运气不好啊,连王有胜估计都在江宁享受这月圆之夜了,俺却守在驿馆里。这驿馆冷冷清清的,那些个胡人侍卫都是些鲁莽汉子,也不能陪自己赏月!何其不幸啊!
当然,所谓不幸就在此时结束。门卫来报,有两人自称是杨相故人,因此来访。杨得贵乐了,俺们老杨家在江南哪有故人啊?八成是借着中秋来送礼的吧?这下好,大哥也不在,俺先把礼物验看验看,挑两件称手的收入袋中,也不枉今夜空守驿馆了。
待到看见来人,杨得贵就傻了眼,这人不但是故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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