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杨翼有点不太象话,颇有点鄙夷;另一方面也对日前关于土地改革的传闻多少产生了一点怀疑。更是懊悔怎么之前就不知道原来杨相就喜好这一口呢?早知道就把接风宴会安排在莺鸣春上好了:“下官今夜宴请帖子早已发了出去,估摸着人数甚多,那莺鸣春虽然不小却也安排不下这许多人!相公莫怪,要去莺鸣春有何难?改日由下官陪同上去便是了。至于那美人李莺鸣,嘿嘿!虽说向来不给一般人脸色,但好似相公这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估摸着也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啊!”
“好!甚好!”杨翼皮笑肉不笑,心说你这马屁拍得真是好没道理,我自己知道自己长啥模样。要说威武雄壮还是沾点边滴,至于风流潇洒可就不怎么靠谱了。
一路无事,终于到了驿馆。扬州城果然是大城,连驿馆也比高邮军大上许多,里三重外三重,杨翼的随员百十号人住进去也还觉得宽敞。安顿完毕后,王有胜因为奉了杨翼的命令要去江宁,所以陪同杨翼也就到此打住,收拾好东西带上十几个人就重新动身前往城外的码头。晁补之等人先是和杨翼虚情假意的废话一番,另外安排了一些官员去给王有胜送行之后,便也告辞而出,只是约好了今夜宴会的时间等事宜。
当然,官员们告辞的时候杨翼唯独把江鞪和黄炳炎留了下来,这一举动自然又使得离去的官员和士绅们对这二人侧目视之、猜测不已。至于杨翼在进城的路上所说的那些话,也被传扬了出去,在这一天中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和瞩目……
“韩官人之前的话有道理啊!”在杨翼进了驿馆之后,以唐茂的身份当然不能跟进去,所以他就和韩彬一道离开。至于杨翼在路上与晁补之等人的话,早就被队伍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的往后传到了他的耳里,在他看来,自己原定在夜晚向杨翼陈情的举动或许是有些鲁莽了:“看来杨相公还真是来选秀的,一路上对土地改革之事只字未提,却总是在大谈风月啊!”
韩彬低声道:“我又怎会骗你?你可是我的大买家啊!其实有些话我也就私下跟你说说。你知道我是老韩家的人,朝中的动静也多少知道点风声。据说杨相公是奉了朝廷的密旨,明为督办征粮整顿农业,实则为陛下选秀。”
“原来督粮是个名份而已。”唐茂讶然道:“这么说我联合三十六家粮号向杨相陈情也无不可啊!反正这也是配合杨相作些表面功夫嘛!”
“我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呢?”韩彬摇头道:“这是有人拿你当刀子使唤!据说京中为了陛下选秀之事一度闹得不可开交,暗流汹涌啊老兄!你这么大庭广众一闹,杨相就必须要在农业问题上表态!你怎知朝廷里是不是有人一心要杨相在农业问题上弄出点明堂?你怎知是不是有人想在这上面作文章,阻挠杨相为陛下办事?杨相都不提农业之事你出来瞎搅什么?糊涂啊你!”
唐茂突然觉得有点冷:“如此说来,近日那些关于抑制兼并的传闻都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实际上并无此事?那么我等日前将粮食封存,反对朝廷强制入中,是中了他人的挑拨么?”
“现在这些事情很难说清楚!”韩彬最后下了结论:“你想想究竟这传闻从何而来?是不是传闻本身就是官府中人散布的呢?官场上的人可不都是一条心啊!谁知道散布这个消息的人是不是要和杨相作对?照我看,你还是要把粮食拿出来卖,囤积粮食跟朝廷对抗,也就是跟名义上下江南督办征粮的杨相过不去啊!回头你说你会有什么下场?”…….
“别鹤兄!听说你的日子不太好过啊!”杨翼端坐在驿馆的大厅里喝着茶:“我在高邮军听子仕说,你小子骂人家宫太守不守清规,还和晁大人争风吃醋。嘿嘿!几年不见,你这风流性子可是见长啊!”
江鞪怒道:“石子仕这混球,回头看我不收拾他!那都是胡说,若非石子仕那天晚上非要追问宫磊的来历背景,我又怎会失言?”
“得了吧!”黄炳炎叹道:“别鹤还是少点话才好!目下子脱来了,这事基本上也无大碍。关键还在别处。子脱,你说对了,不只是别鹤的日子不好过,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江鞪接着道:“自从那晚莺鸣春宴会之后,晁补之和宫磊每日的逼着咱们交粮。本来我和云凯所在的江都和广陵都是大县,加上今年秋季丰收,对于此次朝廷征粮亦是准备妥当。可晁补之居然要求我们另外补上前些年欠下的青苗利钱,如此一来我等先前预备的粮食就不足了哟!那晁补之甚是可恶,说什么若还交不齐粮食,便要咱们好看!”
黄炳炎怕杨翼不明白,对江鞪的话加以补充:“本来追回前些年的青苗利钱,也不是作不到。我们可以用之前征的那些农税和粮食填补这个窟窿,再强制入中按市价强行征购那些粮商手里的粮食作为朝廷征粮的份额,便可完成所有任务。可是也不知突然从哪里出来传闻,说是子脱你要抑制土地兼并,搞得那些粮商和地主怨声载道,目下一致联合囤积粮食再也不肯出售。咱们带着人下去强征,好几次还起了冲突。那些粮商地主都颇有些势力,晁补之在屁股后面又追得紧,这官真是没法当了!日子难过啊!”
杨翼默然不语,良久才问道:“粮商和地主囤积粮食和你们对抗,难道你们就不能去自耕农手里征粮么?强制入中,也可以找那些自己种田的人买粮嘛!”
黄炳炎睁大眼睛,讶然道:“原来子脱竟不知道目下江南的农业状况么?大宋朝承平日久,土地兼并从未停歇,江南土地大半为地主和大农庄所有,自己有地的农民比例不多。此外,所有粮食流通渠道已经成形,粮食产出来后,无论是地主的粮还是自耕农的粮,全部都由粮食中间商收购后在市面上流通。所谓[入中],这[中]指的就是中间商啊!你要我们绕开地主和粮商去买粮,却到哪里买去?”
杨翼站起来,负手看着墙上挂的画,那画上乃是一幅扬州春色图,叹道:“我在高邮也多方调查过,对土地兼并状况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但对粮商垄断粮食流通渠道一事却还是现在才知!”
“这么说,子脱真的要让朝廷抑制兼并么?”江鞪既兴奋又担忧:“若是抑制兼并,农民有了地,我等可以直接找农民征粮便好了!如此就不用每日里与那些地主和中间商打交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只不过这样一来弊端亦是明显,一则官府自行收购粮食增加了官府运作的成本,二则目下地主和粮商们恐怕要大闹一场,朝廷上代表他们利益的人给子脱施加压力不说,眼前我和云凯的征粮任务恐更难完成!”
“谁说我要抑制兼并?谁说我来江南督办征粮?”杨翼忽然洒笑道:“我来江南只谈风月不谈农事!你们可明白么?”
江鞪和黄炳炎都是聪明人,当下一琢磨,若是杨翼不提土地农事,那么不久之后或可平息粮商和地主的疑虑,想来征粮却又容易多了,自己的困境当可解除。杨翼的用意很明显啊!明谈风月暗察农事嘛。
江鞪大笑道:“早知道子脱也是个风流胚子!还整日里说我风流!哈,明天便是中秋,这回咱们就约上石子仕一块去莺鸣春,看看咱们几个究竟谁能把李莺鸣弄到床上去哟!”
江鞪一脸的兴奋,杨翼来得好啊!那莺鸣春上春色无边,自己算得上垂涎已久,可苦于一直没机会上去。前次晁补之请客,结果后来事情黄了,艳福没享受反倒吃了一股子气,这回定要好好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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