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碰上了帝国在军事上的高级长官。
“现在,你归我指挥!”这是匆匆赶到武成王庙的王岩叟见到郭成之后的第一句话。自打陶节夫解了军器监之围后,王岩叟就敏感的意识到机会来了。这是个好机会啊!先前自己坚守军器监已经是为朝廷立了功,如果再能率领军队平叛,要是胜利了的话那么自己这辈子就可以盖棺定论了哟!
郭成有点不太情愿,可也毫无办法,王岩叟这个老东西枢密直学士的头衔比自己不知高出了多少。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第一次直接指挥军队意气风发的王岩叟非常兴奋的命人凿沉了几艘船作为平台,然后把军器监运来的三弓床弩架设其上,一通疯狂的射击把武成王庙的木楼打成了摇摇欲坠的木筛子…….
王有胜这边的情况显然有点不同。他提着刀子带领着几千号乡勇在城墙上一路狂奔,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可是在快到南熏门的时候遇上了大批禁军。汴京的城墙虽然宽阔可是也不是宽得离谱,禁军们完全堵死了城墙上的每一寸地方,举着长矛抵挡着王有胜部的攻击。王有胜的人不少可是在城墙上根本施展不开。于是双方就在这段城墙上举着长矛互捅,第一排捅死了第二排上,其他大部队就在后面挤着,反正就是你过不来我也逃不了。
王有胜看看这情况恐怕不太妙,就这么捅下去且不说浪费时间,就说双方打起了消耗战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把人都这样拼光了好像有点不妥。一开始王有胜想过下城算了,南熏门不要也罢,反正绕着路走就算远点一样去得了龙津桥。可待到王有胜仔细观察了城下的情况后他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太可行。靠近南熏门这段城墙后边居然是五岳观。五岳观是个道观,之所以取名五岳,是因为这里靠近城墙之处有五座假山,说是假山其实和真山差不多,是利用当年建设汴京城的时候挖出的沙土堆积而成,每个都有十余丈高,比城墙还高。上面怪石林立,坡度很陡,想翻越过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不翻过这些假山根本无路通向城内,而假如沿着城墙根前进的话,那么城上的禁军随便一打击就能把自己的部队全部消灭。
没办法了,现在全挤在这也不可能后退。王有胜郁闷的下令停止捅人,那边的禁军自然也识趣的停下来,双方把尸体拖走后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耗着。王有胜这人说起来也比较贫,既然都这样了他决定喊喊话。巧的是对面禁军的首领居然也算是王有胜在殿前司的旧识加同乡。俩人就在城头上隔着前几排部队用家乡话一通胡掐。从天气说起直到天下大势,从殿前司的逸闻趣事侃到家乡老李头漂亮的外孙女养的狗。一直侃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士兵们昏昏欲睡!
“你们是叛军!没有前途的,弃暗投明吧!”“你们才是叛军!现在过来兄弟我帮你说说还能保得荣华富贵!”反正究竟谁才是叛军,王有胜估摸着是说不清楚了。最后双方友好协商,各自面对面的往后退,王有胜自己去找他的路,禁军们继续守他们的南熏门…..
退后了两里多的距离,王有胜才下了城。城西南这块基本上都是各种宗教场所,除了五岳观,还有延真观、奉灵园九成宫、太一宫、佑神观。反正是把王有胜绕晕了头,在一堆和尚道士尼姑中折腾了整个下午,快到傍晚的时候终于达到了龙津桥。
还好,王有胜到达的时候,王岩叟带领着郭成的部队也正在河面上顺水而下,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折可适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炸垮了卫州门之后,巨大的石块阻塞了河道,使原先顺着五丈河而下的计划变成了泡影。折可适和王景商量之后决定陆路分兵,王景带人去卫州门以南的利泽门,帮助种师道;折可适自己带着突火枪部队向东突击。
说起来除了先前的巨石阻河,折可适算得上顺利。城北这块实在是空旷,不但没有重要场所,连民居也很稀疏,这使得他很快推进到了城东北的五丈河仓库。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仓库附近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因为那里有班直军营。班直军营说起来是个很奇怪的组织,他们即受殿前司的管制又受侍卫亲军的管理,是一个双重领导的军事机构。双重领导意味着侍卫亲军和殿前司都有嫡系在这个机构里把持权利,于是在四天前城内混乱开始之后,班直军营内部就纷争不休,分成了敌对的两派。
折可适到来的时候班直军营两方面正在紧张对峙,当然这种对峙因为折可适的到来而土崩瓦解。支持侍卫亲军的一方立即占据了上风,而支持殿前司的一方则迅速宣布投降!
完全控制了城东北的仓库要地之后,也已经是傍晚时分。
应该说,在这个傍晚,杨翼的大军全部进城了!而殿前司的禁军因为完全分散在各处而相互联络不便,在城内宣效六军和街道司的层层干扰和阻滞下,甚至连消息传递都很困难。此时胜负的天平正在向某一方倾斜。
在这个傍晚,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处境,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杨翼此时正在城西抹兵励马,王岩叟准备进攻城南的龙津桥,折可适决心打开城东的道路。郑雍正在郡王府焦急的等待着最新消息,王敬心想组织实施一次大反击,太皇太后在皇宫里等待着时间带来的结局。
元佑三年七月第一天的这个傍晚,汴京城还处在动荡之中,或许在黑夜到来之后,这场动荡将进入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