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决定等待,身为太学博士的他带着一帮学生在国子监的白菜窖里躲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时候各种消息都来了,李格非这才知道殿前司逼宫,要废立皇帝。
“各位未来的大人!我等俱是天子门生!”李格非对学生们这样说:“身为人臣自要以我身殉天子!我欲以我之卑微力量抗争之,诸君愿否同行?”
旁边跟在李格非身边的小女孩扯扯李格非的衣裳,幼稚的童音道:“爹爹大人,清照也要去呢!”
李格非皱眉道:“清照乖乖,你躲在这里,哪也别去,你娘那边想来无忧,迟些会来寻你。”
国子监那伙子书生长期受圣人熏陶,自打知道武人作乱就愤愤不平,老师这么一说,自然群情激昂。呼啦拉一下子几百号国子监的学生们在李格非的带领下全部集合起来,扯上大旗就从南熏门后街出发,浩浩荡荡沿着大道直往皇城而去,沿路无比招摇的大声咒骂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除了两边的军队不时经过,大街上哪里还有其他人?说起来国子监的这个队伍运气也忒好,一直走到内城朱雀门都没人把他们怎么样,甚至过朱雀门的时候,这个疯狂的队伍还把驻守朱雀门的那个禁军将领搞得目瞪口呆,任由这伙读书人穿门而过上了汴河的州桥,眼看就要进入南御街。
可是就在上州桥的时候不知是哪伙禁军冲了出来,开始对这群不知死活的书生们大打出手,一时间无数人被击落汴河之中,更多的人被扭起绑住。
“都送去郡王府!”为首的禁军将领倒是不敢过于为难他们,这么多的读书人要是都杀了恐怕是要被天下人所怨,回头自己的上司未必会保住自己…..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汴京城里多如牛毛的大小衙门发生的众多故事中的几个例子。至少,此时站在宣德楼上眺望的高太后,此时并不知晓。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高太后知道今天暂时的平静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更大的风波或许就要在这平静中来临,毕竟现在的斗争乃是你死我亡的斗争。
“王存,宣效六军还能支持多久呢?有多少官员变节或是被关押呢?”高太后发出这些疑问的时候有点无奈,现在主动权不在自己的手里。不过无奈归无奈,对于最后的结局,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高太后却有着坚定的信心,她相信以侍卫亲军的忠诚,皇城暂时还是安全的,起码没有人能冲进来直接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而杨翼,那个卖酒的举子,总是充满着独特气质的人,现在或许正在回军的路上……
西殿前司衙门。
殿前司衙门之所以被称为西殿前司,因为这个衙门实际上的地理位置,是在内城的边缘西大街的北侧。这个衙门占地极广,南临西大街,背后就是从西北外城流入的金水河,隔壁是同文馆。
本来对于同文馆就在隔壁这件事,王敬心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同文馆初设的时候是接待高丽人用的,后来就变成了负责大宋科举考试的贡院。只不过那天起事的时候,同文馆的知贡举孔平仲大人居然跑到了殿前司,劝自己不要辜负朝廷的恩情,应该去负荆请罪,就多少令王敬心发现原来同文馆还是有点用的。
“这老混蛋真烦,读书都读昏头了!”王敬心在命人把孔平仲打了半死之后,下了个决定:“咱们殿前司地方虽大,但到处是兵恐怕读书人都不太习惯,整天骂来骂去的烦死人。来人啊!把抓来的大人们全部送去同文馆看守起来!”
其实在王敬心看来,关押那些官员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在于目前的局势。事实上现在是第三天,京城里的很多衙门还没有拿下,宣效六军和街道司在王存老家伙的指挥下负隅顽抗,好像总是死不绝的样子。灭不掉王存,王敬心就得到处分兵把守那些城门、城楼、桥梁、路口,汴京乃是人口愈百万的天下第一大城,禁军再多也难以为继,哪里还抽得出足够的力量攻击皇城呢?
“必须要和老太婆当面摊牌!”在遂宁郡王行府里面控制着整个大局的郑雍已经多次把话传了过来,一定要尽快解决城内的反抗势力,这样才能顺利的实施最后的逼宫,并且对付随后而来的勤王军队。
然而事实上勤王的军队已经到来了,现在城外就有一支将近万人的军队在游弋,而军队的将领居然是自己以前的手下兼同乡王有胜。对于王有胜的突然出现,说起来王敬心非常的后悔,怎么以前就忽略了他呢?按照先前的布置,京淄路禁军的一部分南下防御从南方有可能来的攻击,而另一部分进了城配合城中禁军,独独漏了从京东路而来的王有胜。
不过王敬心后悔归后悔,但并不太担心,毕竟王有胜的部队根本就是乌合之众,汴京城外城的防御不是这样一个缺少重武器的军队可以攻破的。
最令人担心的还是杨翼啊!今天早上杨翼部已经到了三十里外。
“时间紧迫啊!”王敬心对于杨翼的到来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之所以先前没有派军队去拦截是因为他认为,可以和强悍的北方民族野战的军队,是不可能在野外拦得住的。
“胜负难料!不过多半是杨翼这小子输掉,时间虽然我很紧,但是他更不够用。”这是王敬心下的最后断语。杨翼再悍勇,也不见得比殿前司禁军强多少,更何况自己还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加上汴京那修建百年的城防,杨翼不可能在短时间就打得进来。或许待到城里一切都搞定之后,在自己这边掌握着皇帝和太皇太后在手的情况下,杨翼或许也只有投降的路可走了吧?除了京城,自己这边的势力到处都有,难道天下都承认新皇帝登基,杨翼还敢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