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女真人要来,不及跑路的他就带着小郭,躲进了这颗树里。这颗树还真说得上是颗好树,起码要五六人才能合抱。居然中间是空的,要先爬上树才能进得来。张全柱和小郭两个人躲在里面还是挺宽敞的,加上从朝天的树洞射进来的温暖疏离的阳光,实际上在第一天的时候,张全柱坐在树洞里听着外面兵荒马乱,还是感觉美滋滋的。
然而,或许人生总是这样,美好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就在第二天,张全柱就发现进了村子里的女真人不是来劫掠的,似乎把这里当作了驻地。张全柱大惊之下不是没想过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逃之夭夭,然而在大树上露出两眼睛仔细观察了局势后,张全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出去,这里的守备都非参森严,女真人不但在村口搭建了防止人员进出的土墙。甚至还在村口外边十丈处架设起了高高的岗楼,村子中无论白天黑夜都有人巡逻,从村口中匆匆进出的人员也非常多。“这里是他们的指挥部?”张全柱即感到兴奋又有点害怕,当然,害怕是因为现在根本没有机会跑出去。
而由此带来的问题当然是吃喝拉撒。拉的问题其实还不算太大,张全柱想了个办法,就是用积累在树洞底的枯树叶把排泄物包裹起来,入夜的时候爬到树上去,用尽全力的把那包东西有多远扔多远。尽管有两次砸中了两个正在巡逻的士兵,但那两个士兵再看清扔到自己身上臭哄哄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后,只是破口大骂了几句。毕竟他们都认为这只是不知哪个混蛋搞出的恶作剧,毕竟不会有敌人拿这种东西出来打人。
喝的问题也不算大,好在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桶水,加上不时出现的雨水,所以至少短期内还能捱上一捱。然而说到吃的问题,可就有点严重了。一开始的那个烧饼根本就没吃几下,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的饿着肚子。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张全柱就觉得完了,浑身开始软而无力,就连爬上树的力气都快没了。而这时候小郭的情况居然比张全柱要稍微好一点,或许是因为小孩子的活力要多一点又或者消耗的体力比成年人少一点。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阵烤肉的香味。张全柱快疯了,他闻着香味肚子里都快伸出只手来,他和小郭哧溜一声爬上树。望外看去时,却发现树下有两名女真人正在烤羊腿!
“奶奶的,死也要做饱死鬼!”张全柱心里发着毒誓,抢过小郭的那块破石头一把砸下去,只可惜他的准头实在是差了一点,石头刚好砸在两名女真士兵的面前。那两人狐疑的望上看去时,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张全柱与小郭。
张全柱砸石头不准不代表跳下去不准,他一屁股坐在仰起头的女真人脸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张全柱重硕的屁股给向后压断了脖子。另一个更倒霉,小郭真实机灵得很,跳下去的时候头手朝下,双手使劲突然拉住了那名女真人因为惊骇而张大的嘴巴,用力往两边扯,那人喉咙发出嘀咕的声音,嘴角鲜血直冒,竟然欲呼不得。这边张全柱把坐死的女真人身上佩刀一拔而出,就这么对着被死死拉住嘴巴的女真人脖子上一划…这个世界清净了。
今晚有暴风雨,这是张全柱正在诅咒的事!因为树洞里正在积水,而且水已经淹到腰上了。风声、雨声、以及树洞外传来的马匹嘶鸣以及人的混乱嘈杂声,使张全柱认为一定出了点什么事情!“莫非…今晚要开打了?”张全柱望着小郭,那小子正死死的抓住树洞中的一个突起,以免被淹死在树洞里。
“佟项!瞧瞧,你闲着没事找一条龙来搞什么呢?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么?”杨翼大骂:“你,让那条该死的龙给我滚蛋!滚!”
佟项哭丧着脸死死的抓住船弦,船正在风雨和汹涌的波涛中飘摇,一副随时倾覆的样子。
说起来杨翼现在觉得恐怕这次渡河出了大问题了。
进入河面后,这段本来流速就很急的河流在暴风雨中简直就像大海般狂暴,河底的礁石加上水面上的风,使得整个河面起伏不定,不时掀起巨大的浪花。
宋军的大部队实在需要很多的船,而这些船,只能是附近收集来的小船,就算是世代生活在黄河边的渔夫,在这种天气也不敢出来,更何况远没有渔夫熟悉船性和航道的宋军将士呢?从出发开始,就不断有船只倾覆,而任你水性再好,掉入波涛滚滚的黄河中的唯一下场,就是死亡。
这个时候根本谈不上队形,事实上,延绵数里的横渡面上,谁也顾不上谁。不能调头,调头也是波浪而且更加困难,只能往前,运气好的上岸,运气差的完蛋。
事实上着急的不只是杨翼。各部的长官都在诅咒这该死的天气,他们根本现在都自顾不暇,自己的部队在哪?黑夜中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