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河北战事(一)
元佑三年,本来也许只是历史长河中不那么起眼的普通年份,普通到后世有关这一年的记载只有那么短短的几行。但很明显,历史的车轮似乎总是不太可靠,据说曾经有无数人把这个不可靠的破轮子向各个方向都推动过,所以,经过了这年四月份发生的一些故事之后,元佑三年已经注定要成为大宋历史上最重要的年份之一。没错,在这个月里,帝国的重臣韩绛死了,而凶悍的女真人来了。
当然,无论怎么说,毕竟四月份就要结束了。而根据帝国的传统,嗯,或许勉强可称之为传统,四月的结束,就意味着细雨霏霏的天气开始转而晴朗起来,更意味着想要进行军事行动的人们,迎来了一个比较好的时机。
竺名时此时正带着几名将领漫步在真定府的城楼上,事实上,目下的真定府气氛非常紧张,然而竺名时却失去了前几天那种烦躁到歇斯底里的状态,变得有点冷静起来。之所以出现这种转变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他在前段时间发了太多的火,人往往在情绪大发泄后,会进入一个比较冷静的时期。
本来为将者具有冷静的情绪应该是一件好事,但非常令人遗憾的是,竺名时并不认识一个叫“列宁”的人,而那个人曾经说过一句著名的话“在任何战争中胜利属于谁的问题,归根到底是由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群众的情绪决定的。”眼下整个帝国都已经被这场突然到来的战争所吸引,而作为主战场的河北西路更是因为女真人的屠杀变得异常的群情鼎沸,各州府都在磨刀霍霍准备与敌人血战到底。因此,竺名时这种完全脱离战场氛围的情绪来得就似乎有点不太适宜,以至于他作出的战略判断也发生了那么一点点不符合战局的偏差。
“本帅认为,敌军行动迅速来去飘忽。”竺名时站在城楼上远眺,一副专注的神色,而事实上现在城外什么东西也没有:“我们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稳固防守,以不变应万变,陈将军,眼下集中到真定府周围的我大宋军队,有多少人了?”
“竺帅,眼下各地入援军队总计七万之多。目前全部在真定府的外围城池,形成拱卫之势。”年迈的老将军陈达在竺名时的身后有条不紊的回答:“甘忠将军两万人进驻真定西南的获鹿,甘厚将军一万人进驻真定西北的灵寿,此外来自邢相二州的援军两万人,由左侍禁高继荀带领,日前也抵达东南面的石邑。其余将近两万召集入援的乡勇弓役,则布置在我们的防御正面,即东北方向!”
其实类似的问题竺名时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但竺名时一直不厌其烦,毕竟每次听到有如此众多的军队在自己的周围,竺名时都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如此甚好,我真定可称为固若金汤,待到安肃等三军赶回,什么女真野人,都要灭亡在真定城下!”
陈达望着竺名时高大的背影,犹豫道:“竺帅之见,末将赞同。只不过刚刚从前方传来的消息,女真人渡过木水后不再前进,似乎在等待什么。末将以为其意难测,不得不防啊!若竺帅拨给我五千兵士,末将愿一探敌营,试一试女真人的兵锋。”
竺名时愕然回首:“什么意思?他们动作越慢,不就越容易被咱们合围吗?陈老将军,不要疑神疑鬼,要像本帅一般冷静才行啊!至于什么探敌营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比本帅还冲动呢?”
阳光下,旌旗招展,刀枪闪亮,上万人的队伍正沿着宽阔的官道向前移动。这支队伍,乃是大宋边境的主力部队――安肃军。
看着疲倦的队伍如同蜗牛般的行进速度,安肃军节度使魏能骑在高头大马上不住的摇头苦笑:“就这种速度,三军里面居然还是我们最快!这还打的什么仗呢?”
说起来,其实魏能非常无奈。大宋缺马啊!缺马的程度已经到了就算是纯粹的马军,也要两人一骑的地步。更何况马步混合的安肃军呢?安肃军一万三千多人,马只有八百多匹,加上一些牛和驴子拉着装备辎重,整个队伍行进的时候怎么也快不起来。而且多年来安肃军从未组织过万人规模的外出训练,因此这一次长途追击敌军,安肃军的各个部队都显得混乱不堪,甚至在经过定州的时候,一支在右翼负责警戒的营队,还可笑的发生了迷失道路的低级错误。
尽管如此,安肃军还是走在了顺安、保定二军的前面。眼下,安肃军的前锋距离木水已经不到十里的路程。
“禀报大帅!”一名偏将策马前来,行礼道:“前锋营截住了一小队人,为首者自称真定府司户参军,求见大帅!”
“尹材?”魏能当然认识真定府里的这号人物:“他居然没死?”……
尹材当然没死,事实上他最近的运气算得上不错。几天来尹材带着自己那一小队人在女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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