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告诉你他住在城的另一头,我怕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两国的边境都冲过来了,一座城而已,拦得住她吗?
慕千夜笑了笑,清狂,我来了,你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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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起了下雨,绵绵密密的细雨让整座城变得沉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变得很少。
慕千夜没有因为这天气而坏了心情,今天的她换回了女装,从北翼国到南怀国的这一路上,她一直都是穿男装的。
来到了定国王府的面前,定国王是段清狂的父亲的封号,因为只有段清狂一个儿子,虽然段清狂已经成年,但还是和他的父亲住在一起。
慕千夜走到了王府门前,对着一个守卫道,“我想找睿王爷,麻烦通传一下。”
那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慕千夜一遍,“你是什么人,睿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吗?”那人对慕千夜的态度十分无力,哼,想要找他们王爷的女人能从王府的门口派到南易城的城门口去了,这里面当然也不乏漂亮的女人!
他承认,他面前的女人是他以往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漂亮有用吗?他们王爷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呢!
慕千夜耐着性子再重复了一遍,“麻烦帮我通传一声。”
“去去去,少来烦人,都说了王爷不是你这样随随便便的女人可以见的!”那人满脸的不耐烦,伸手去赶慕千夜。
慕千夜目光一凛,忽然看见门内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礼。”慕千夜唤了段礼一声。
段礼因为慕千夜的声音明显地一震,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抬头,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慕千夜。
不是幻觉!
然而下一秒,段礼低下头,来到门口,他没有直视慕千夜,而是对着两个守卫道,“王府门口岂容喧哗,以后不准这个女人再出现在王府门口!”
段礼不但装作不认识慕千夜,还要让人彻底地将慕千夜赶走!
“带我去见他。”不是恳求,是命令,慕千夜的目光锁住段礼,盯得段礼心虚无比。
“慕姑娘,你走吧,离开南易城,离开南怀国,不要再回来了。”段礼低沉着嗓子,想起当日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曾经宽容地原谅了自己的过错,没有在王爷的面前揭穿他,段礼便劝说她。
“带我去。”慕千夜最后一次重复。她没有多余的耐心。
段礼痛苦地看着慕千夜坚定的样子,长痛不如短痛,也许带她去见一见王爷也好!
“跟我来吧。”无比沉重地说完,转身向着王府内走去。
慕千夜跟了上去,心底有无法抑制的不好的预感。
来到段清狂的书房外,段礼敲了敲门,“王爷,段礼求见。”
“进来吧。”房间里传来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正是慕千夜惦念了许久的声音。
房门打开,里面一个白色的身影伫立在书桌之前,他的手在纸上描绘着什么。
恍如隔世一般,慕千夜缓缓地迈开了脚步,朝着房间内走去。
感觉到有人靠近,段清狂抬起了头。
看着慕千夜,双唇微启,“姑娘,找本王有何贵干?”
瞬间,慕千夜的脚步僵住了,石化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说了什么?
他叫她什么?
不是小野猫,不是娘子,不是夜儿,而是,姑娘!
“段清狂,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慕千夜认认真真地看着在离她不过五步之遥的男人,为何此时他看起来这么熟悉,却也这么的陌生。
“姑娘,找本王有何贵干?”段清狂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继续绘桌上的画。
慕千夜忽然上前,来到桌前,“段清狂,你看着我。”
段清狂懒懒地将头抬了起来,“姑娘难道不知道直呼本王的名讳,本王是可以定你的罪的吗?”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慕千夜的心因为段清狂的话冷了个彻底。
慕千夜冷眼看着这个她不顾一切赶来见的男人,他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顾不得自己的右手伤得有多重,顾不得冷依依的千叮咛万嘱咐,她的右手不能随便乱动,不然可能会永远残废掉,慕千夜抬手隔着桌子抓住段清狂的衣服,狠狠地盯着段清狂,“告诉我,我是谁?”
“本王怎会知道姑娘是谁,姑娘若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本王记住姑娘你的话,姑娘可能会失望。”段清狂轻描淡写地说着。
一旁的段礼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来拉慕千夜,“王爷,这位姑娘似乎有些不对劲,属下将她带下去!”
“嗯。”段清狂淡淡地点了点头。
段礼忙将慕千夜带了下去。
慕千夜任由段礼将她带出了段清狂的书房。
“慕姑娘,你也看到了,王爷他不记得你了,所以你……”段礼看着慕千夜冰冷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原因。”慕千夜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段礼不敢直视慕千夜的目光,只好狼狈地躲开。
“王爷喝下了忘情水。”段礼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慕千夜原因,至少可以让她知道,王爷也是不得已的。
“呵。”慕千夜冷笑了一声,木然转身,朝着王府的大门方向走去。
段礼想要伸手去拦慕千夜,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淋在慕千夜的身上,即使快要入夏了,这雨还是带着一种冷意,雨水浸透慕千夜的衣服,寒冷入侵慕千夜的皮肤,冷到了骨子里。
但是慕千夜已经感觉不到了。
千里迢迢,只为了,来找这样一个答案。
忘情水,忘情水……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吗?
走王府走去,慕千夜的步伐变得格外的艰难,脚下的路走的十分不稳。今天的慕千夜是脆弱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忽然,脚一软,同时眼睛也合上了,慕千夜整个人向地上倒去。
就在慕千夜的身体即将要撞到地上的时候,有一道白影飞一般地闪过,牢牢地接住了她。
结实有力的胸膛和手臂将她紧紧地环抱住,生怕一个松手,慕千夜就会消失掉一般。
一只大手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发现她的身体烫得吓人。
小心翼翼地,仿佛慕千夜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将她横抱了起来。
白影将慕千夜带进了一个竹林之中。
在这竹林之中有一个竹屋。
将慕千夜轻柔地放到了床上,白影又来到了竹屋的另一边,那里有许多的药材,白影熟练地取药,配好药材,又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煎药。
最后,白影端着药碗来到床边,十分小心地将药一口一口地喂到慕千夜的口中。
当药碗中的最后一滴药也进入了慕千夜的口中之后,白影将药碗放在了床头,伸出手,握住慕千夜的柔荑。
白嫩的小手此时散发着不寻常的高温。
细细地抚摸着慕千夜的手,带着无法被忽视的缠绵……
迷迷糊糊中,慕千夜仿佛陷入了无知无尽的黑暗之中,整个人在不断地下落,不断地下落,好像要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忽然,有一只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她停止了下落。
倏地,慕千夜睁开了双眼。
目之所及,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完全用竹子搭建起来的房间,包括房间里的一切用具都是竹子。
慕千夜支撑着起身,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果然,那次伤太重了。
这里是哪里?
带着疑问,慕千夜从床上起来,走到了门外,不同于她昏迷前昏暗的天气,金色的阳光有一些刺眼。
屋子外面是一个用竹篱笆围城的小院子,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正在整理着什么东西。
那人察觉到了慕千夜,忙回头,对慕千夜笑道,“你醒了!”
慕千夜看着她眼前这个驼背的老人,花白的头发,一身粗布短衣,她十分肯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驼背见慕千夜不说话,便向她解释道,“你伤还没有好,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是你救了我吗?”慕千夜想,应该是自己身体不支,所以昏倒在路上了。
驼背没有回答慕千夜的问题,“你醒了就把药先吃了吧。”
那驼背拿着一只药碗递给了慕千夜,示意慕千夜喝下。
慕千夜拿着药碗,刚才她在出竹屋的时候看到了房间里放着各种药材,“老先生是大夫?”
驼背摇了摇头,“老朽可不会看病,这药是别人抓好了的,老朽只是负责煎好了给姑娘你喝的,对了姑娘,你只有一个人吗?”
被驼背一提,慕千夜忙道,“我还有一个儿子,他和我的一个朋友正在客栈里等我,多谢老先生了,我不见了,他们想必会很着急,我得赶紧去找他们。”
“姑娘你别急,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宜操劳,你放心,老朽这就下山去,把小公子和姑娘的朋友接到这里来,这竹屋虽然小了一点,但住几个人还是够的,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养伤吧,城里坏人多,姑娘有伤在身,多少有些危险,不如就先在老朽这里休养一阵,姑娘意下如何?”驼背诚恳地对慕千夜说道。
慕千夜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对驼背老先生点了点头,“那就劳烦老先生你了。”
“不劳烦不劳烦,姑娘尽管住下便是,哈哈。”驼背说着爽朗地笑了两声,然后背起了旁边的一个竹篓,准备出门去,临走还不忘叮嘱慕千夜,“姑娘,这药药趁热喝,千万别忘了!”
慕千夜听了驼背老者的话,便将手上药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白影。
慕千夜的动作停住,是错觉吧?
老者一走,就剩下了慕千夜一人,无法阻止地,慕千夜想起了在王府发生的事情,她的小狂狂,不记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