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厚厚的文件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黑色钢笔。她有浓重的钢笔情结,执迷于感受那流畅的出墨。赵穆橙记得她曾经手把手教自己写钢笔字,心里刮起复古风了……眼下,秦若岚在审阅公司报告。那种充满自我优越感的孤独,看起来特别的难以接近。
“妈妈。”赵穆橙涩涩地叫了一声。
秦若岚头也不抬,只淡淡地说道,“我记得我今天没叫你回来啊。”
“秦姨,是我让穆橙带我一起来看看你的。”江芷用平和的语调说道。
秦若岚侧目而视,笑了笑,“丫头这么有心啊。过来坐。”
江芷正要走近她,赵穆橙蹙眉,死死地拉住江芷,又掩饰地把江芷的手拽到背后,捏了几下当做是“别过去”的暗语,江芷和她在秦若岚的对面坐下。有一桌之隔。
赵穆橙的一举一动秦若岚都看在眼里,她翻看下一页的内容,一边说道,“穆橙,你坐到我的身边来。”
晴天霹雳。赵穆橙抓着沙发的扶手,真想遁地逃走。而总体上来说,秦若岚等同于她的法官、陪审团以及审判官。从小到大她都不敢不听秦若岚的话。
赵穆橙看看江芷,该死的江芷这时候选择的是不动声色。赵穆橙只得硬着头皮走向秦若岚。
秦若岚专注地在那文件上作书写。赵穆橙木然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她却在赵穆橙刚坐定时分秒不差地把两只脚放在了赵穆橙的腿上。
这下是插翅难飞了。赵穆橙一直皱眉,她抿唇,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机器人,但又心如鼓擂。
“你这周很闲?”秦若岚问她。可是,问完后秦若岚又不去理会她,转而对江芷说,“你自己泡茶吧,随意些。”
赵穆橙正在考虑该把手放在哪里,她沉了沉嗓音,“……还好。”回答慢了,显得很突兀。
秦若岚盯着她看。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大白痴。看得赵穆橙很想一头撞死。
江芷起身,施施然地走往临近秦若岚的那张沙发,坐下。她泰然自若地烫了杯,然后取了茶叶放入茶壶中,置水,茶叶徐徐下沉,舒张。那芽似枪叶如旗的本色撩人心怀。茶香缕缕,嫩嫩怯怯地探头。缱绻。
秦若岚不禁转向她。一会儿后又和赵穆橙说话,“不止是来看看我这么简单吧。”她笑言,“那丫头是来展示茶道的,那你呢?”她在江芷面前恣意地羞辱着自己的女儿,她用脚趾挑起赵穆橙的下巴,“你这种死人态度,是存心要和我生分了么?”
赵穆橙很绝望,觉得怎么呼吸都不对,她硬梆梆地回答,“不是。”
“秦姨。”江芷铺上茶垫,为了使茶不易冷,又在上面加了一层薄薄的垫毡,再放上一杯琥珀色的茶,“泡好了。你喝喝看。”江芷可一点儿也不介意和她耗着。
“有话不妨直说。”秦若岚暂时放过赵穆橙,又看起了文件,她貌似在核对一些棘手的内容,面上已有一丝不耐烦和焦虑。
“等到你这句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江芷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秦若岚面无表情地看她,江芷没有如预想中的开始陈词,而是倒上了第二杯茶。秦若岚懒于和小孩子斗,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笔,注意力又放到了女儿的身上。
赵穆橙在她的面前,神情总是泛着难过,亦如没有灵魂的人一样。顺从却漠然。
秦若岚顿感烦躁,发泄似的,踢了踢一动不动的她,如愿以偿地令神经处于紧绷状态的赵穆橙吓了一跳。
“首先,”一旁的江芷冷不防地抽走了秦若岚手中的文件,“劳烦秦姨不要把脚放在穆橙的腿上,这种画面让你很没有亲和力。这样的长辈让我很汗颜。”
秦若岚明白了她的来意,以审视的目光看她,那眼神如打上了一层冰霜,“难道,我管教自己的女儿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么?”
“她是你的女儿。”江芷敛起眼睛,那暗涌的情绪如浩浩巨瀑,她现下是绝不会去收拾的,她字字掷地有声,“同时,也是我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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