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之前一直在天海城与魔修厮杀,习惯了你死我活的战斗方式。一时之间,还没完全适应宗门内同门切磋的氛围,口不择言,还望海涵。”
是真的口误?
不待众人品味,陈斐的目光再次落回石周朔身上,笑容越发明显,朗声道:
“既然不是生死决,那择日不如撞日。石师兄既然有此雅兴,那这场对决就定在今日,现在,如何?”
石周朔死死盯着陈斐,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混合被反客为主的憋闷,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蓄势已久的爆发,不仅没能压倒对方,反而被对方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打乱了节奏。
主动权,本该牢牢掌握在他手中。应该是他步步紧逼,应该是陈斐狼狈不堪,进退失据。
可现实却是,陈斐抢走了所有的关注点和气势,最后更是轻描淡写地,把对决的时间定在了现在。
“好!好!好!”
石周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再也懒得废话,猛地一踩地面,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径直朝着翠屏峰专供弟子切磋比斗的演武场方向,疾驰而去。
陈斐看着石周朔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他先是对着上首的魏仲谦和曹菲羽微微拱手示意,这才不慌不忙地一步踏出。
身形如清风般飘起,稳稳地紧随在石周朔之后,同样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而去。
丹心殿内,留下一群神色各异的修士。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议论声。
“走,去看看。”
“这陈斐,竟真敢应战?还如此从容?”
“石师兄动了真怒,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道道遁光迫不及待地亮起,争先恐后地涌出丹心殿,朝着翠屏峰演武场的方向汇聚而去。
翠屏峰演武场,内蕴乾坤,方圆千万里。
地面由坚逾精金的青罡石铺就,上面铭刻着繁复的加固阵纹,寻常十五阶修士全力一击,也难损分毫。
石周朔率先化作流光落入场心,身形站定,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自然散开,将脚下的青罡石都隐隐压得发出低鸣。
他目光冷冽,直视紧随其后、飘然落于其前方的陈斐。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一道周身镌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斐的身侧,正是阵傀儡。
阵傀儡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围观者的目光,引发了一阵议论。
“阵傀儡!果然,传言非虚,此子确实擅长阵法。”
“看这傀儡的灵性波动和符文复杂度,品阶恐怕不低啊。”
丹宸宗以丹药之道闻名于浩瀚的炎阳仙朝,但这绝不代表丹宸宗仅有炼丹这一门绝艺。
身为雄踞一方的七十二下宗之一,丹宸宗的传承包罗万象,源远流长,其他类型的传承同样力量非凡,其中便包括博大精深的阵法一道。
在丹宸宗内,能见到不少弟子携带、驱使阵傀儡辅助战斗,尤其是宗门内专精阵道的天阵峰,更有着丹宸宗内最强、最完整的阵法体系,其峰内弟子几乎人手一具功能各异的强大阵傀儡。
因此,陈斐亮出阵傀儡,众人虽感好奇,却并未太过惊讶,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个来自下界位面的修士,在阵法一道上,究竟有何等造诣,竟敢以此应对石周朔这等天骄。
石周朔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具沉默矗立的阵傀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石周朔今日看似鲁莽的挑战,实则深思熟虑,他并非无脑冲动之人,否则也不可能将惊蛰诀修炼到如此境界,距离天元道基仅一步之遥。
他最大的依仗,除了自身雄厚的修为和顶级的功法传承外,便是其地元道基所孕育出的最强特性,窥破。
此特性玄妙非常,能让他洞察能量流转、规则运行的薄弱之处与关键节点。
而阵法之道,无论多么精妙复杂,其根基便是由无数符文、能量节点按照特定规律凝聚勾连而成。
在窥破之能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观察,他能捕捉到阵法运转中的破绽与薄弱环节。
届时,再针对这些节点施以打击,即便不能瞬间将大阵彻底瓦解,也足以令阵法威力大减,运转滞涩,从而奠定胜局。
他之前蓄意挑衅,正是算准了陈斐很可能倚仗阵法。
他要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直接的方式,将陈斐和他的阵法,彻底碾碎。
“此番比斗,只为切磋,验证所学,点到即止,莫要伤及性命,开始吧!”
一位太苍境内门长老飞临演武场上空,声音威严地宣布了规则,随即袖袍一挥,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整个演武场笼罩,既防止余波伤及围观者,也意味着对决正式开始。
几乎在长老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石周朔不做任何试探,直接发动了猛攻。
只见他单手急速结印,手指幻化出道道残影,最终印诀按于唇边。
“唳!”
一声尖锐仿佛来自远古火凤的啼鸣自他口中爆发,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赤红色烈焰,如同决堤的熔岩江河,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轰然从他面前喷涌而出,朝着陈斐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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