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山房,宛春和敏珠也乐得自在。时值八月,敏珠业已放了暑假,每日闲着无事,又不能天天陪同宛春到医院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故此就在山房百无聊赖的练字帖画水墨打发时间。
这****正在房中临摹赵孟頫的《胆巴碑》,忽听她的丫头疏篱跑上来说,山房里来了个客人,是个年轻的公子哥,要找六少奶奶。可巧六少奶奶不在,秀儿姑娘和李桧都去后山照料药田了,家里正愁没人接待,问敏珠要不要下去见见?
换做以往,敏珠定要责备疏篱不懂规矩,竟要她擅自见外男。但这次听说是找宛春,她却有了兴趣,便将手头的狼毫笔放在笔架山上,稍事打理一番,就命疏篱去将人带进来。
不多时,疏篱便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走进屋里来,敏珠站起身,眸光不觉就对来人打量了一番。见他龙眉凤目,神清骨秀,穿的是学生式的黑色立领中山装,翻起的领子熨烫得极为笔直,服帖在他脖颈处,脚上是时新的黑色皮鞋,腕上隐约从袖口露出银色的圆表盘,越发衬托得他面如冠玉,清逸俊秀。
这般气度和容貌,倒也的确像是李家的人。
敏珠曾听说过宛春有两个哥哥,只是看这个人的年纪却不像比宛春大的样子,便问他:“是你要找宛姐姐?你是她的什么人呢?”
来人亦将敏珠打量一通,瞧她年纪甚小,左不过十五六岁,梳着两个辫子,上身穿的是一件元宝领的蓝色短衫,底下一条玄色及膝短裙,蹬着两只白皮鞋,是个女学生模样,只不过比之寻常的女学生,要更加的白皙,更加的秀丽,直如玉雪雕成一般。
此刻见玉人儿相问,来人忙不迭就低下头拱手道:“我是贵府六少奶奶的姨表弟,本家姓江,讳字一仁。敢问姑娘芳名?”
敏珠听说是宛春的姨表弟,倒有了些许印象,笑道:“我叫容敏珠,是容家的九小姐,宛姐姐嫁的正是我家胞兄。”
江一仁忙又拱了拱手:“原是九小姐,恕我有眼不识金镶玉。”
“你从前并没见过我,不知者无罪。”敏珠莞尔,直觉这个青年真是有意思,人长得端庄,说话也礼貌,便请他坐下来,吩咐人端上茶道,“你来得不巧,宛姐姐出门去了,要到下傍晚的时候才能回来。你若是不急着走,可以在这里等她回来。”
江一仁谢过她道:“我并无什么要紧事,只是从苏州考到了上海的大学,假期无事,父母双亲便许我出来走动走动,想着姨表姐嫁人之后还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