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嬴淮在地牢中受尽屈辱,但他只是紧紧咬住“范雎”这个飘零身世不肯松口。死士营的人下手毫不留情,针毡碾过,痛在皮肉、苦却全都压叠在心里。
此生志向尚未能燃尽高远、向来挚爱再不能围护左右…… 一丝一丝遗憾、从心间流落,似乎勾带出血的苦涩,潆在口中。
身心俱痛,但他愈加清楚、不管秦王是否真的能查明他的身世、都不会留他活口。因为这世间对王位具有威胁的任何一点可能、都不会被允许活下去。
秦王再顾惜他,亦不会冒这个险。
他昏昏沉沉的想着,狱卒推开门,秦王步进刑室。见他身上血色涟涟、秦王心中虽生了一丝不忍,但仍旧沉着脸逼问,
“范雎,真的兵符究竟是不是在你手上?!你到底把兵符藏在何处?!”
嬴淮虽然身无自由,但此时忍下浑身痛楚,神色清和平淡、一如青莲立于风中,
“臣不明白,王上为何竟会疑心臣手中有真兵符?难道、王上是在对臣说,王上手中的那枚、的确是仿造的假兵符?”
一语难答,秦王沉默。
嬴淮眉眼一垂,淡淡哂笑。笑得秦王心里发凉、不知他是何用意。
“范雎!”秦王语音刻意狠厉,却强不过嬴淮的气场、甚至也镇不住自己。
“王上,若是如此……此等天机不可泄露,不论雎今日说些什么、招供与否,王上都不可能留雎性命了。那又何必多问?”
他语声苍凉、秦王听着,戾怒的心里反而不自觉的起了相惜之情。
“臣与王上相识之初,王上曾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既然王上怀疑臣,将臣赐死即可,省却一番费心猜疑。王上又何必缚住臣手脚,使臣受那些宵小欺辱?”
秦王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能在此刻心软,猛地向他逼近几步道,
“范雎,如果你真的是公子淮、你蒙蔽寡人至今,休要以为寡人会轻易赐你一死。今日,你必须交出武王兵符,否则绝对生不如死!”
嬴淮闻言、凝视秦王,眼光中刻意流转一丝失望。但旋即玉唇一抿,默默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眼神竟淡得犹如清晨白雾初霁。
他优雅一笑,反问秦王,“王上轮番对雎用刑,竟然只是为了一枚兵符?!”
‘只是’?这可是能率动秦国百万雄师的兵符!秦王双眉紧蹙、没有料到那在范雎口中竟然沾染着不屑之意。
“兵符真假又如何?范雎身世又如何?”嬴淮眼波潆动,似有魔力,一种出尘脱俗的淡然摄心摄魂,
“自秦庄公至秦武王,数百年皆持真兵符,但难道不是、始终偏居一隅,不得东出函谷关?而自从王上信臣之心、用臣之计,即使兵符旁落,亦多年来攻城略地、所向披靡。群雄之中、唯秦胜局可握,皆因王上与雎君臣同心。之后,西方收蜀,南方平楚,扩疆千里,令世人敬畏。王与雎一场知交、究竟与兵符何干?!
“如今王上手中的兵符,即使真的是当年伪造,也早已以假胜真。雎一心为王上撇清外戚、固干削枝,奋力至今。若得王权至上,真假兵符又何须挂心?
“即使王上明日指簪为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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