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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翛然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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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解了秦兵攻赵的借口,也无人会怪赵人怕强凌弱,但是……

    赵王皱了眉间,从舟这般做,岂非揽祸上身?魏齐是秦国相邦范雎的死仇,从舟救他还魏,秦人又怎会放过他?

    他在雪中缓缓走着,回到清攸殿时,远远竟看到一道灰紫色的修长身影、静静跪立在殿门之外。

    “从舟?!”赵王心弦铮响,疾步踏雪而过。从舟闻声蓦然回头,想要迎向赵王,又不敢立起身来。

    赵王走近了,怔怔站在他面前,过去几百个日夜中想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他颤着手指,轻轻拂去他肩上白雪,道了一声,“你受苦了……”

    从舟叩了一礼,抬头看着王,道不明心中的眷恋与仰望,原来还是一如儿时。终得再见一面、他落落一笑。

    他的浅笑,令赵王心中愈加酸梗,从舟往日那颠倒众生的双眸依旧耀人心扉,但他唇色灰白得犹如林中灰烬。

    他的从舟,本像是彩虹中的一束光,却是什么、令他凝成寒溪上的一片冰?

    赵王欲扶他起身,虞从舟避了避,指着一旁的一个木匣低首道,

    “从舟僭越了…未得王上之令、擅做了决定……魏齐已在魏国自尽、这是他的人头。王上可交与秦国范相,他‘旧仇’得报,应无理由再陈兵赵秦边境。”

    “我知道,你特意把魏齐带离赵境,是为解我燃眉之忧。但又何必辞了卿印?”

    雪花无声地融入二人发间,丝丝凉意浸衍入肤,凝作一阵短暂的沉寂。

    “从舟愧对王上……早就不敢再领上卿之印。”

    赵王看着他跪在面前数尺之远,顿时只觉千重山水早已将他们隔开天地两边,忍住多时的话语还是问出嘴边,

    “你,真的是秦人?”

    “王……”虞从舟身上一凛,双眼晃过一丝无措的灼痕。

    “我查过虞太傅……他事秦多年,却辞官入赵…少年时我与你交善亲近,他反而严词斥你,之后愤而隐退,多年后竟还是自尽于家中……我猜想,他定是为了围护你的身世。”

    听闻旧事重提,虞从舟难掩心中愧疚悲意,滴滴清泪在膝边雪层上融开淡淡水氲,“从舟死罪,隐瞒了王这么久……我不敢再骗王,我…的确是秦人。”

    “父母出身,不由人选;命运转折,非在掌控。即使你是秦人,我也知你曾经待我真心……我不怪你,你不是想瞒我,你只是说不出口。”

    赵王语音淡泊,但视线略过,见他卷发散逸、仅是微束于肩后,并未簪着他多年前赠他的扁舟御桨簪,心中还是霎时落寞,

    “只是…从舟,若有一天,你我在战场上相遇,情势所迫、你可会取寡人性命?”

    “从舟绝不会!”他急切坦述,一腔忠心分明从未变过,早已如海浪灌心、只恨无处可倾。

    他抬眼、对上赵王深沉的眼神,那是悲是喜、是怜是惜,他忽然觉得看不清楚。乱世之中,信与不信,本就最难决断,他似乎忽然明白了赵王的深意,俯首对赵王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伏在地上道,

    “我答应过王,有朝一日、若我与王有敌对之嫌,必会自绝、以解君忧。是以当初、我才想要伏诛偿命、了断恩怨。后来王上给我机会、要我战死沙场,我…我却违了旨意……请王处死从舟,以绝后患。”

    赵王淡淡笑了笑,他的从舟还是像从前一样、决绝以示永不相负。他没有变过,他又何曾?

    “我不会杀你。国家身份,你无法选择、我也无力改变。但你是我的知己,这是我选定的,亦不会改变。”

    赵王伸出右手,示意从舟平身。恍然间二人仿佛又回到林间少年、殿中君臣。虞从舟不觉含泪而笑,握定他的手,半身的力气都托在赵王掌中。他摒力站起,那一刻缓慢得、仿佛这半生的信任都如数家珍般在脑海中掠过。

    他与赵王平视一笑,风卷飞雪、拂起他的长发、亦化解了他些许的愧疚。

    “平原君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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