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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诀别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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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的家。那时她笑如春风道,“临水造园、就只需要三面墙、可以省一面墙呢”,她还说,“亭子要造在水上,因为那样、上有仙鹤常来,下有碧水常流”……

    嬴淮抚摸着石桌上他一经一纬刻下得棋格,语声中浸满等待,“她説园中要有石桌石凳、可以在晨光里下棋对弈…”

    说到此处,嬴淮忽然恍然苦笑,“我竟忘了,她并不爱下棋……原来这一切不是她想要的,是你想要的?!”

    “不,是她想要的,她説不单要种花树、还要种果树,这样一年到头都会有花有果,园中就不会萧瑟寂寞…”

    二人静静对望,再说不出话来,他们的小令箭不喜欢寂寞,但却始终如斯寂寞。

    这里原本只有那红亭,嬴淮与小令箭曾约定、每年初春梨花开时,就在这亭中相见,以报平安。后来他听她说过那些向往,便一树一花、一砖一石地按她所说建起这个园子。

    “她从没有失约过,她若还活在这世上…”嬴淮哽咽着别开脸,看着红日、眼中尽是祈求,“她一定会来的。”

    今年春天似乎特别冷,已比往年晚了半月、梨花依旧未现芳华。嬴淮却以此为幸,再多等几天再开吧,或许他的小令箭就会赶得及。

    虞从舟仰望着那“莫梨亭”三字,这名字,该是哥哥取的吧,莫散莫离、莫忘莫梨……

    只是今年…伊人何辜,梨花何在?

    ……

    嬴淮从安汾镇上的各家药铺中觅得各味良药,每每趁从舟日间昏沉时灌给他喝,以驱除他体中濡寒。见他心脉渐渐强了几分,那日黄昏,嬴淮拆了两片竹简,要从舟咬在口中。从舟也并不问是何原因,只是静静照做。嬴淮摸出从舟怀中的毕首玉,以匕首的尖利锋刃重新划开他背上残乱愈合的刀伤,引出他体内血脓。嬴淮见他强忍着一声也不吭,怜惜地叹了口气,仍是狠下心、将他两度受创的刀口上暗长的发炎息肉一一刮去,方才为他敷药包扎。

    见从舟背上冷汗直溢,嬴淮想喂他一口水,这才发现他已昏在榻上,口中鲜血一滴一滴顺着竹简淌落。

    处理过伤口,嬴淮略微放心。但是次日清晨,梨花树上毕竟还是绽开第一朵梨花,纯白清雅、迎风窕窕。

    嬴淮凝着那朵柔嫩小花,再望了望小园拱门,眼中潺潺泪下,似乎再也没有理由欺骗自己。往年,小令箭总会在花开之前就早早在莫梨亭中相候,从不让他空等一天。他知道那是因为她总是以他为尊,但她那时常玩笑着说,

    “因为我最喜欢听、第一朵梨花绽开的声音。”

    而今,她失约了,多年来第一次失约。嬴淮身形摇晃,扶着园墙向园门外走去,凉风萧瑟吹过,将周围一切涤荡成惨灰一色。

    有人默默拉住他衣袖,是从舟。嬴淮喘得很急,胸中却愈发缺氧,他挥臂掳开从舟手指,眼神怔怔道,

    “或许今年你来了,她只想见你一人……我不在这儿,她可能会早些回来…”

    ……

    数日后,梨花盛开,芳满江边。虞从舟一人孤孤单单在亭中守候,守得住残息,守不到人迹。

    日升日落,芳华易谢,等过几度星辰,已有朵朵梨花开始凋零。

    看见柔白花瓣在风中分崩离析,虞从舟眼前惶然又是姜窈的身躯在马蹄之下顿时被生生撕裂的惨酷血景。那些花瓣随风扑面而来,仿佛竟像是窈儿满腔的血水泼淋在他身上。

    他身体霎时瘫溃,向后倒了几步,被一株梨树撑住,胸中气血乱涌,嘴角潆出点点暗红。

    梨树一震一晃之下,更多梨花静静飘下,再也没了生气、如血一般粘在他身上。

    若梨花尽谢,窈儿就真的不会来了?虞从舟心中恍惚,视线掠过处,看见园外一片翠竹,忽然便起了念,每日将翠竹沿皮打削,削下近乎透明的薄薄圆片,每一片不过指甲大小,又用染料涂成白色,五片一合,制成梨花样子。幸好他雕玉的功夫极俊,削竹刻花亦可栩栩如生,只是那薄削的竹片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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