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留在赵国?”姜窈越来越觉得这不像是梦。但为何她头脑沉重,思绪如此混沌、分不清因缘,又好像真的陷在梦里。
“我毕竟拜过赵国上卿,若随你们一同入秦,不明不白的身份、只怕会连累哥哥、令他受人猜疑。”
见她神色渐有狐疑,从舟笑得更逼真些,反手将榻边的沅珠香烛又点燃一支,看她愈发迷蒙了双眼、终于倦意渐深,他点了点她的小鼻尖道,“窈儿,不必担心,我还是住在这木屋里,待你的手疾治好了,你就来这里找我。”
她禁不住香气与欢爱的双重撩拨,渐渐在他身体的弧度中睡得很安稳。但即使在梦的梦里,她仍然觉得今日心志朦胧,想不清事情、理不清头绪…
……
虞从舟见她睡熟,为她一一理好衣裙,又拿巾帕拭去她额上湿汗,方起身推开门,招手示意远处林中的晁也与苏辟入房来。
他已经与苏辟商定,由苏辟将楚姜窈带入秦国、送去范雎府中。此时见他又一遍细致嘱托,一旁的晁也忍不住问,
“公子,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虞从舟静默一阵道,“我犯下的罪孽,我总要去承担责任。”
忽然姜窈似在梦中挣扎、想要醒来却又无法睁开双眼,直急得她在梦中喊了一声,
“别去……”
虞从舟一惊,沅珠香烛分明最能在欢爱时催眠,怎么窈儿竟仍未熟睡。
他立刻对晁也、苏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转而倚坐在榻边,把她搂进怀里道,
“窈儿,我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我们说好的,等你医好手疾就回这里来找我。”
感受到他的气息,姜窈方又缓了神色。
他不露痕迹地从自己衣袖中摸出姜窈的那枚最灵验的小鸟木簪,紧紧攒在手里、许给自己一点坚持的勇气。
……既然骗了,就一骗到底罢,不要让谎言拆穿,不再求誓言永远。
从舟缓缓悠悠地摇晃着她,就像摇睡一个稚嫩的婴儿。他又从腰间取出锦帕包裹的毕首玉,携着他的体温放进姜窈怀中。
那是娘亲留给他的,与哥哥那一枚玉本就是一对。
他从前对着她的小鸟木簪许过很多愿,今日再许愿誓、盼它依旧灵验……愿窈儿平安入秦、愿她手疾得医、愿她今生今世能与哥哥毕生毕亲、白首相守。
忽听窈儿口中仍在喃喃,“你别去…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是不是?”
“没有。”
晁也与苏辟眼中都渐渐起了些水雾,唯有从舟仍淡淡笑语,更在她额上印下最后一吻,
“窈儿,这世间,我最舍不得做的、就是骗你。”
……
目送晁也与苏辟带着沉睡的姜窈离开,虞从舟在树林中孤寂地站了片刻,他的世界中、最终还是失了她的身影、失了她的香气。
曾以为,隐姓埋名、淡隐于市,就可以避开赵秦纷争、一生一念、只守护在她身边。可是如今背负三万条血渍,他再也没有资格遁世去爱。
他踏着枯草退了几步,取过白马,只身向邯郸而去。
颠簸的那一路上,虞从舟想起很久以前,姜窈在湖亭中质问杜宾的那些话,“将军和间谍,究竟有何不同,又怎分贵贱?”
那间谍,譬如沈闻,即使自刎于阵前,仍然满身英气,几千秦兵与他素未蒙面,亦生死追随、感其壮烈。
而将军,譬如他虞从舟,离石山谷的荒野之上,即使他拔剑自绝以偿牺牲将士,黄泉路上他们若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又怎么可能就此原谅他…
……
天色微曚,虞从舟独自一人跪在赵宫宫门外的石甬道上。他身上穿着青灰色薄衫、与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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