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体统却是必须的,这也是宰辅应尽的职责。
赵构斥骂的声音被噎在喉头。
便听丁起跟着道:“请陛下息怒。怒能昏神,此事非急怒能决,还需详议妥当才是。”他合手而拱,垂眉垂眼,行礼的姿势很是端谨,温和徐徐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恭谨,但赵构眼见耳听却更加烦躁,只觉脑门上有根筋突突跳着,仿佛要暴出来一般。
赵构猛地起身,用力吸了口气,只觉胸口气闷难耐,大步走出亭子。梅亭外的寒风吹得他激凌了一下,渐渐冷静下来,可一冷静下来,又气得要吐血。
——这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上丁忧奏章了!
赵构在这两个知情的臣子面前,只觉如同被扇了一记耳光般难堪!
他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也不想再听这两个臣子的“微言大义”,甩袖喝声,“回宫!”亭子内外的内侍宫女急步上前,各就其位地拥着皇帝上了肩舆,内侍总管尖声“起驾——”御驾在冬月的风中呼呼而去。
丁起拢袖望着皇帝一行越来越远去的背影,瞟了眼留在亭子外等着收拾风屏炭鼎桌围果盏诸物事的两名内侍,慢悠悠回身拿起桌上的奏折揣回袖里,和胡安国一道出了亭子,走远后呵笑了一声,眼里却不带笑意,说:“天子脾气见长啊……”
胡安国皱了下眉毛,皇帝的性情确实越来越暴躁了。他心里忖度着是否要召医官局的御医问问皇帝的御体如何。
两位宰执各怀心思出了内宫,回到宫城前朝的尚书和中书省都堂。五位参政并门下长官都候在都堂内,准备合议卫希颜丁忧之事。
众人去了议事厅。一相七参中除了兵部参政朱敦儒尚留在海州与北廷使团商议河南十九州归朝细节外,其余六位都在座。谯定坐了他惯常的位置——政事堂在堂议某些要事时,为了顺利通过门下省的审议,有时会请门下长官临席——捋着须半眯眼做旁听状。
议厅内诸人都心知肚明,卫希颜的奏章明着是说丁忧之请,但暗里牵涉的却是对丧礼的非议。
她在奏中所言“婿同媳礼,守制三年”,但女婿持服怎么可以等同儿媳之礼呢?这是有“父系、母系有别”和“男女有别”的宗法大义在内。
在父系的宗法社会里,父党为宗族、宗亲,母党为外亲,妻党为内亲,而父权社会的宗法大义只重宗族、宗亲,不重外亲、内亲。所以对父党的服丧要重于对母党和妻党的服丧。
又男女不平等,如夫妻之间,妻为夫服最重之丧斩衰三年,夫为妻则只服齐衰杖期一年。同样,妻为夫之父母服斩衰三年,但夫为妻之父母只服缌麻三月。而子、女(未嫁女)对生身父母的丧礼也是不同的,规定为父斩衰三年,为母齐衰三年——如果父亲还在世,只能服齐衰杖期一年。此谓之男女有别,女子“三从”。
卫希颜在奏折中道,现在儒家遵循的《仪礼·丧服·子夏传》中的三从之礼,有悖孝道大义,而夫为妻之父母所服之丧要大大轻于妻为夫之父母就是源于这个“有悖”,不为道理,真正持孝敬之心的人不为。
“这是在扯歪理!”胡安国沉下脸色道,若因这个理由准了卫希颜的丁忧,便是对制定丧礼所秉持的宗法大义和男女有别的违背。
“那依胡参政之意,这丁忧不应该准?”丁忧归吏部职事,但丧礼归礼部职事,赵鼎便以征询的语气问胡安国。
胡安国迟疑了,说实在的,就此放过收复兵权的机会他觉得很可惜,错过这次机会,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次兵器与歌。
他还在犹豫中,刑部参政范宗尹便先忍不住了,这个机会怎么能错过!当即接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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