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难为,只得捺下。但名可秀一直未成亲,又给了赵构肖想的希望。其实关于名可秀年逾三旬未婚嫁之事,在江湖武林和商盟中也颇有揣测,武林群豪说名宗主当然是要娶不是嫁,又有人说其实名宗主早就择了入赘之郎,只是未公之于众,还有豪雄说以名宗主的才智地位,很难有男子堪匹配,后院养几个小郎也未尝不可以。这最后一种说法还有不少人赞同,包括名花流的属众和商盟里的人。皇城司察子探来的这些小道消息让赵构气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即使这些消息听起来很有七八分可信,但名可秀一日没有公开嫁娶,赵构就觉得自己还有希望——直到卫名结侣彻底打破他的期望。
胡安国接到宫中传出的消息后,脑门子一阵突突跳,姑且不论卫希颜与名可秀的婚事是否能被朝廷承认,但若是传出皇帝“觊觎臣妻”的谣言,于皇帝名声可大是不妙,何况胡安国还是知情人,皇帝对名可秀确实有心思,这“觊觎”之说绝非空穴来风。胡安国忽然觉得,卫名结侣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断了皇帝的心思,不会有“武后”之祸全能奇才最新章节。
丁起接到这个消息后,嘿笑了两声,命心腹侍从传了几份帖子出去,邀几位派系内的官员过府议事。
至当日下午,皇帝与卫希颜在福宁殿的对话已悄然传闻于朝官中。
能在朝中当官的多半都是心思机敏的,根据这番对话便补全了情节——
约摸是十多年前,皇帝还是康王时,曾经远远见了当时还是名花流少宗主的名可秀一面,倾其风采,思之不忘,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至康王登基后,曾多次召传相见,皆被名可秀所拒,皇帝思之不得;而今名可秀却与卫国师结为道侣,恰如晴天霹雳,皇帝嫉恨下口不择言,被卫国师所斥,拂袖而去,皇帝盛怒之下杀内侍泄愤……
朝官们脑补出来的情节比话本还要精彩,令人瞠目结舌,心中直道荒唐,也不知是说皇帝荒唐,还是卫希颜荒唐,或者二者都有。但赵构一向以来都在朝臣面前表现出帝王的冷静沉智,做出这般毫无理智让人嗔目之举,难免让人非议,赵构努力维持的英明天子形象也在朝官心中折了两分。
当日,又有消息灵敏者从临安府得闻,国师府已向临安府尹递交了卫国师与名中慧宗主的婚姻契帖——
按南廷建炎五年制订的《宋礼典·婚法》规定,凡品官士民嫁娶,男女双方的婚帖必须在官府备案,包括:有官媒签名的纳采、问名定帖,婚契聘书上男女双方的签名,及双方父母(父母亡故则为近亲长辈或族中宗老)的签名。只要合法的婚帖递交官府备案,即使“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的婚礼六礼中未行“纳征、请期、亲迎”三礼,婚约也正式成立。此法立法的宗旨一是防止男方迟迟不行“亲迎”礼有损女方利益,二是防止重婚,便于官府追查;三是针对越来越烈的婚嫁财礼之风,通过官府备帖以简化婚礼程序,来减少送财礼的环节。
当然,如果三书六礼齐全,即使婚帖不报官府备案,婚姻也是成立的。但在官府备案,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护,尤其是对女方的保护。所以,《婚法》颁布后,女方出嫁多半都要求上报官府备案。对品官之家来说,请期之后递交婚帖到官府备案,然后再行亲迎之礼,已经成了对女方家族的一种尊重礼节。卫希颜和名可秀的结侣仪式不同于任何婚礼,但其庄重、隆重和定契的严肃性又超过了婚礼的六礼,但因不同于法定六礼,未免被一些士人非议“不合礼法”,此番将婚契帖子递到临安府备案,从《婚法》来讲,已合乎律法。
这一日的晨报——《西湖时报》正式刊登了国师府和名花流共同发出的婚告,以及名花流发出的名重生的讣告。
次日,各大城邑的报纸都转载了卫名的婚告和名重生的讣告。
各帮派和武林世家的当家人纷纷前往京城,各大商号的商主也赶往京城,一是行祭拜之礼,二是送贺礼。
名重生的骨灰置入棺椁中,灵堂设在名花流京城分舵,分别设了四个祭拜灵堂,方便各方人士悼祭。讣告停灵七日,往来拜祭人员不绝,有武者,有商贾,有士人官员,也有普通的临安百姓,都是受过名花流恩惠的坊郭民众。在武者和士人官员祭拜的两个灵堂中,人们见到了身穿白布深衣、随同名可秀一起行孝礼的卫希颜。眼见得结侣的真人在此,那直面冲击的感觉与看报听报所得大不相同,让人瞬间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有“天作之合”闪念而过,即使之前非议两人结侣的那些士子和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气度风采,珠联璧合。
至停灵第三日,以宰相丁起为祭告使的众位朝臣联袂而至,携旨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
关于谥号之议——
从宋代起,文臣的最高谥号是“文正”,武臣的最高谥号是“忠武”。
“文正”应该是起源于文贞,比如唐朝的魏征,但宋代之前,“文”字后面带的字似乎是没有等级的,如房玄龄谥号“文昭”,姚崇谥号“文献”,狄仁杰谥号“文惠”,并无明显的等级之分,还是很单纯地是按照个人的特点来定谥天下男修皆炉鼎最新章节。
到了宋朝,为了避仁宗赵祯的名讳,将文贞改为文正。虽然就历史渊源来讲,文贞和文正一脉相承,但是就地位而言,还是应该区别待为好。魏征谥号“文贞”应该是“清白守节曰贞”而定,这和正的意思有本质区别。
“文正”的发扬光大是从仁宗时代起。当时宋仁宗想赐谥他的老师夏竦“文正”,结果朝臣纷纷反对,司马光说道:“谥之至美,文正也!”(司马光的这个结论有可能是根据唐代张守节的《史记正义》中提到的谥法解得出)。
司马光说:“谥法本意:道德博闻曰文,靖共其位曰正。而夏竦奢侈无度,聚敛无厌,内则不能制义于闺门,外则不能立效于边鄙,言不副行,貌不应心。语其道德,则贪淫矣;语其正直,则回邪矣,此皆天下所共识,夏竦得‘文正’之号,不知以何谥待天下之正人良士?”
最后仁宗被迫谥夏竦为“文庄”。
从这次争论之后,文正被士大夫所重,而第一美谥的地位得到确立。
自司马光以“文正”为最美被士大夫接受后,谥文正的标准甚为严格。
比如清代,一般的谥号是由大臣先选定几个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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