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都比不上雷雨荼心境突破重要。但不上箭鱼号,雷雨荼也未必得此机缘。雷动唯有暗叹,垂下的左手半握,左足不着痕迹地前移半步。
他不担心叶清鸿和叶向天,这二人是真正的剑修,以直取胜,以强战强,绝不会破坏他人顿悟变强。
他也不担心卫希颜,打破他人顿悟就是断人强者之路,是要沾因果的。
他也不担心名重生,宗师种下的“因”不会因身殒而消,其“果”必延及后代——这就是天道有衡,愈强者制衡愈强。
雷动防的是名可秀!
——此女的道是世道,不是武道,只要对其世道有益,不会忌讳手段。
名可秀心中波澜乍起,雷雨荼竟在此刻顿悟,实是出人意外!她脑海中浮起雷雨荼入定前那道有情无情的笑意,心中油生预感:若任之顿悟有成,其绝情心法必臻大成。此子心坚,志强,颖悟,意恒,若心中唯一破绽也圆满,假以时日,极可能晋入宗师境,成为第二个雷动。
——毁,还是不毁?
她心中波澜起伏,不过瞬间即冷静下去,权衡分析“出现第二个雷动”对时局世道的利与弊。
顷刻,她微微一笑,笑得神秀英飞。
——由他,又如何!
卫希颜目光微动。
她与名可秀心意相通,但观其神色,便知其所想。
她以目光示意,周遭侍卫便无声退至远处,立在船周警戒,并有侍卫打出旗号,告知远处正在不断驶近的战舰、商船停在半里外,不得靠近。
雷动心头一松,半握成拳的左手缓缓松开。
他当然不信名可秀是因为傲气或自信而放过这个断绝雷雨荼宗师之路的机会。
——争天下者,当把握一切机会,制敌于弱,任何因自大或自信而纵过敌人、容其壮大的行为都是愚不可及;除非,一时纵敌对大局有利。
雷动相信名可秀是出于后者,正因如此才放心。
卫希颜袍袖下的指风无声弹动,酒案上升起三道水线,分别落入雷动、名重生和名可秀饮尽的空酒盏中,水线落尽时酒盏正好八分满,不多一滴,也不少一滴。
无声无息。
卫希颜举盏相敬,众人无声徐饮。
船上一片安静。
……
南北两廷的战舰和商船鱼贯而行,从四面八方驶近,均遵从旗号,逐一停在箭鱼号半里外:东面和北面是战舰队列,南面和西面是商船序列。
人们举目望去,但见箭鱼号上人影绰立,举盏相饮,心中都诧异起来:这是什么景况?
——胜负之后,把酒言欢?
南廷的心想:这是胜者的风度!
北廷的心想:这是败者的气度!
……
雷雨荼身周的气流忽然涌动起来,如激流般往他头顶灌去,几乎要形成一个小风旋。
雷动、名可秀几人目光一张。
——这是要顿悟成功了?
卫希颜左手袖摆拂动,将箭鱼号上空的气流引下,平衡雷雨荼因顿悟进境大量吸纳天地元气而造成的周边气流异常,避免引起附近船上武者的怀疑。
半刻钟后,雷雨荼睁目。苍白的脸庞已起红润,如涂霞丹,唇色如朱,更显绚丽。然而眉眼间的寂寥却让人无法接近,那是一种深负大志的高远,令人生出“芸芸众生,惟此一人”的感觉。
卫希颜一眼即看出,雷雨荼心脉所受的流水心箭创伤已愈,心境圆满,再无破绽——道心已入宗师门槛,唯修为需待时日积累上去。
雷动仔细打量他一阵,仰首大笑一声,“好!”
武者心脉损伤最是难治,因雷雨荼的伤不仅仅来自于名可秀当年反袭杀时弹指而射的“流水心箭”,还缘于他心中生情,与绝情心法不容,遂伤上加伤,成为绝症——唯无情可治。
而今雷雨荼心境圆满,不再有矛盾破绽,雷动最悬于心的大事已去,心中欢畅难言。
卫希颜弹指,雷雨荼盏中酒满。她扬眉一笑,“恭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