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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势力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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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某些字句释义,又在一些因用词、句读而有争论的字句释义上,提出新颖见解。

    比如,《论语泰伯》篇——“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一句便必须与上一句——“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联系起来作解。

    又必须与《论语》后文的《雍也》篇——“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联系起来作解。

    名可秀在《论语集注》中又引用了《孟子》和《易传》的字句——《孟子》曰:“行之而不着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易传》曰:“百姓日用而不知。”皆与此章义相发。

    结合起来,名可秀在《论语集注》中解曰:民性皆善,故可使由。民性不皆明,有智在中人以下者,故有不可使知者——此处“不可”非禁止意,乃难为意也。若在上者每事于“使民由之”之前,必先家喻户晓,用力于语言文字,以务使之知,不仅无效,而且可能离析其耳目,荡惑其心思,而天下从此多事。即论教化,诗与礼乐,仍在使由。由之而不知,自然而深入,终自可知。不由而使知,知终不真,而相率为欺伪。不惟诗礼乐,施政亦如此。

    卫希颜很认同名可秀在《集注》中阐述的观点。就现代而言,民主也是相对的,如果每项政令都要在全民理解后才施行,可以想象,行政效率将会如何低下。而且,人的智力和看问题的层次也是有高低的,一项政令不可能人人都理解,对于多数普通百姓来说,也只在乎政令后施行后对自己有益与否,而不会深入思考政令的深刻意义。所以对“中智以下”者,要先由之,即先执行。而在执行中,再自然而然地深入理解,最终会达到“知之”。若是不执行而使其知,也不是真正理解,故谓“知终不真,而相率为欺伪。”

    而让卫希颜更为佩服的是,名可秀在《集注》中又断句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并注解曰:“诗礼乐教化于民,其可者使其自由之,其所不可者亦使知之,由兴学识字始。”

    意思是:诗礼乐教化百姓,执政者一定要推行,如果百姓掌握了诗礼乐,那当然是好事,应该让他们发扬创新;如果百姓还没有掌握,就要去教化他们,而教化要从广兴学塾,普及识字做起。

    诸如此类的注解在《论语集注》中比比皆是。可以说,名党诸官员在讨论修订《集注》的过程中,等于经历了一次思想洗礼,不仅对《论语》有了更深入真实的理解,而且在为政、治学上也有不少体悟——名可秀以共同撰书的行为,进一步统一了名党各官员的思想,而这些官员又会用这些思想教育影响他们的子孙,一代传一代。

    这部《论语集注》不仅仅只在名党内讨论,名可秀还分别寄稿给尹焞、蔡发等相熟儒者讨论,丁起、宋藻、沈元、陈旉等人也曾与好友知交讨论意见,因此这部《集注》一经刊刻问世,就引来了士林的广泛关注,赞同、批驳的都有。而总领《集注》的首撰——只署号而不具名的“枫山居士”也再次引发了士林的揣测评议。

    若是这些儒者知道“枫山居士”就是可秀的别号,会不会号啕以哭?

    卫希颜唇边绽出笑意。

    便听名可秀悠然的声音又道:“五六年后,宋之意在路司两任期满,就有足够资历执掌礼部了。”

    卫希颜又笑起来,她自然领会可秀话中之意。

    礼部现今为胡安国所掌,以他的身体状况来看,应该还能撑个五六年。而宋藻若无外任路司的经历,到时和其他有资历者竞任礼部参知政事就未必处于优势地位,不如先退一步到地方,挣了资历再回中央,便可掌礼部入参政。

    那时,就是《论语集注》取代《论语注疏》成为标准注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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