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敲打、告诫,如同对待初至南洋瑞宋州的那批文官,很是“生动深刻”。
九月,卫希颜启程回国。
随同她班师还朝的是六千名轮假军士,都换上了崭新军袍,身姿笔挺,意气高昂,只有六千人,那股军威锐气却比六万人还要浩荡。
赵构亲率百官至钱塘江北的南土门外迎接。
当日,万人空巷,蜂拥而出,喧天的乐声,热闹的人群,威仪的军姿,构成了一副得胜还朝的盛况景画,足以让坊间百姓津津乐道好几日。
相比将士们端严面容下心中沸腾的兴奋,无论是皇帝亲率百官迎接的尊荣,还是数万百姓欢迎的盛大喧腾,都无法令卫希颜的心神波动分毫,看在别人眼中,卫国师依然是清远疏离的感觉,仿佛世间的功勋荣华于她而言,都只是天际的浮云,只是淡淡看一眼而已。
“卫国师还是一如既往啊。”立在百官中的学士承旨谯定捋着雪白的胡须,唇边掠过一抹笑意,白眉下一双阅尽世间沧桑的眼睛闪烁着睿智沉邃的光芒。
这位学士院的掌院已经年届百岁,虽然白发白眉,面色却很红润,少有皱纹,看起来倒比他身边的学士兼侍讲翟汝文还要年轻,据说从小修炼道家养生功,勤练彭祖五禽戏,加上饮食有度,又明药理,活了百岁还很健旺,是朝中另一奇葩。
翟汝文听出谯定话中意味,不由侧头看他,低声道:“院长怎知卫国师一如既往?――只怕很多人不这么认为。”他说着,抬头掠了眼最前方的朱红御罗伞。
谯定紫袍官袖负手,微笑道:“多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过是自扰罢了。”说着,抬头望向天际,秋高云淡,天边淡淡的浮云自在倘佯。
看了一会,他目光又望向正淡然向皇帝拱手的卫希颜。谯定知道,那只是礼节罢了,在这位国师心中,皇帝跟那天边的浮云大概没两样。令官家和相公们担忧的“功高盖主”,对这位国师而言,也不过是浮云罢了。
让谯定感兴趣的是,卫希颜究竟为何滞留朝堂,抛却功名利禄不提,若说心系天下,谯定也是不信的,唯一的可能,便是为了她的“道”。
谯定望着天际眯起了眼,无论如何,这个“道”,不会是为了那把御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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