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撰文托名,根本没有枫山居士这个人——但《国学论刊》严正声明,说枫山居士确有其人;便有抨击者说枫山居士“藏头露尾非为君子”,但也有赞扬者说枫山居士“不求具名显达,乃品行高洁之士”。
不论士林如何评议,很多年轻士子敬仰枫山居士——他的文章发人深省,不流时俗,每每令人读之再三,夜思不寐,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必是有大胸襟,其为人品行岂是如谤者所言?
胡宁心里默念着“大道为公”,目光掠过廊外苍翠的竹林,叩门入了花厅。
厅内停了闲话,胡宁按谯定吩咐翻到枫山居士那篇《论大道之公平》,语声清晰地读起来。
“夫何为大道?《礼记》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举者权为责,公平无私。而至夏启,大道既隐,天下为家。与位世及,礼仪为纪。三代之礼,因革相沿,子曰‘损益’。制益之,而损大同。权而利生,贵贱不公成制。……”
在上古五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时代,是大道实行的时代,天下为天下人所共有。人们选举有德行和才能的人来治理天下,讲信用,和睦共处。上位者在位的权力是治理天下的责任,实现公平无私。
但从夏朝开始,大道已经不能见到,天下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诸侯天子不再是选举贤能,而是变成世袭,并且成为名正言顺的礼制。夏、商、周三代,各制定夏礼、殷礼、周礼,因革相沿,到周公时代的周礼,典章制度较前代更为完善——孔子说,各有损益,这“益”是礼制的完善,而“损”却是“天下大同”越来越少了。因为权不再是责任,而是利益,贵贱和不公成了礼制。
“因何?欲而私也。故先秦圣贤孜求弘道,道曰寡欲,儒墨曰节欲,而欲难灭也,大同渺然。是故孔子弘道退而求之,以礼为秩,以仁为公。”
为什么天下会越来越不公呢?因为人人有私欲。先秦时代的圣贤孜孜以求大同之道,是故道家说要清心寡欲,儒墨两家说要节制欲望,但人的私欲是难以消灭的,大同太渺茫了。于是孔子退而求其次,推行礼仪来维持天下的秩序,推行仁政来减少社会的不公。
“三代之后,王朝莫过三百年。或外敌,或内乱,更迭相代,无有长久之治。因何?天下至不公,大道损之底也。富者愈富,而贫者愈贫,生死之地,困兽犹斗,况乎人焉?”
从夏商周三代之后,历代王朝没有持续三百年的,或是因外敌入侵,或是因内乱,更迭相替,没有长久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公平这个大道已经被损得太厉害了——富者越来越富,贫者越来越贫,到了危及生死的时候,连困兽都要斗一斗,何况人呢?
枫山居士在文中写道:“天下之大不公,即为贫富悬差之巨。”
如今富者阡陌相连,而贫无立锥之地。一户人家有良田万亩,而一户人家不过薄田十亩,朝廷同样定税十五税一,看似公平,实则富者税少而贫者税多。况且富贵之家,又占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