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都要按法例遵序而行,若是品秩低于职官一个大阶的,则不许除任该职官,比如正五品的职衔不能除授正四品以上的职官。因此,转秩考对官员们来说,不仅关系到钱袋子,还关系到官椅子,十分重要。
所谓转官考,则是指升迁职官资序的考核,比如县令两任考课为上等则可升通判,而通判两任考课为上等则可升知州。
因每一任期为三年,两任即六年,称有“三年一转秩,六年一转官”之说。
从大宋仁宗朝后,地方官三年任满便升迁几乎已成了惯例,多数地方官员尸位素餐,坐等升迁——第一年忙着树立威信,第二年遵循地方俗规行事,第三年就致力于收买人情、搜刮钻营了,全无治政可言。
李纲除授吏部后,一心革除腐弊,上《吏治考课疏》,奏道:“……古人担任一个官职终身不改,让他换一个地方来治理,未必能完全发挥他的能力。现在,路级监司和州县长官,每三年便改换一个地方,使地方官员往往算着日子等待升迁,看待所处地方职任如同驿站。
“……应延长地方执事官员的治任期,对考绩优上者,可升品秩或赏赐金帛,而继续留任,待长期考察同一任上的勤怠政绩后,才予升迁。如此,人人安于本职,各事也得以办好,而且还可鼓励地方官推行那些长期才能显效的条令。”
李纲的奏疏内容不止于此,很多都触及到了官员的切身利益,因此经历了长达一年的争论和反复修删才得以通过,颁布行文为《考课法》,其中:规定地方官两任满六年才可升迁,若申请留任的还可连任下去。当然,这是指考课在优上中三等,若考课为下等,则贬谪,若考课为劣等,则惩罚更为严厉——直接罢黜官职。
在建炎八年这个春考季节,不少官员面临着三年的转秩考或六年的转官考,而吏部考课之严厉前朝未有,吏部参政李纲更是绝不手软、绝不徇私情,其崖岸高峻朝野皆知,便有很多官员惴惴不安,即使那些政绩不错的,也反复省思自己在“德治”上有无过错——
官员考课分为“德治”、“绩治”两大项,前项是指官员个人的道德和齐家之德,后项是指官员的治政业绩,而重德尤在重绩之上。其中,德治有四:一是德义有闻,二是清慎明着,三是公平可称,四是齐家合宁。前三项都是指官员自身,尚可自律,而第四项“齐家合宁”却是最易出纰漏的,就算官员廉洁自律,却不定能管住内宅,没准出个妻妾相斗、庶子庶女被害的丑闻,或者妻妾眼目短浅收受贿赂,或者有那不肖子孙,仗势欺人,欺行霸市等等,一旦被上官逮住或监察御史闻知,在印纸历子记上一笔,即使绩治考核优异,综合评定等级也会直降而下,甚至遭贬黜,岂不悲哉?
前几年吏部的铁笔就已先后贬黜了十几名地方官,甚至还有一路转运使,而今年年初就有人暗中得到消息,说吏部春考有雷霆动作,联系到这几年吏部出去了不少采访使下行州县,微服暗访,没准今年就要大发作……不少地方官开始走京中门路,探询消息;而京朝官们也无法平静——春考之后就是对京朝官的年考。
当京中百姓正在津津乐道宰执家的亲事时,朝廷上下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就仿佛夏日雨前的沉闷,正酝酿着雷霆暴雨。
三月十八,吏部考课名册出来,政事堂一片沉寂。
未时后,天空乌云堆集,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大雨。
政事堂的堂议直到申时落衙才止,诸位宰执相公走出堂厅时,脸色都凝重如阴晦的天色。
天色越来越暗,枫阁正心阁内已经掌起了灯。
雨水从檐角落下,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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