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水力驱动的理念已经和真正意义上的机械擒纵概念相当了。
前人的创造经验加上卫希颜给出的现代原理,二者结合就如打开了创意的匣子,经由这时代顶级的机械科学家和技术大匠的融会贯通,最终结出了创意的果实,将机械摆钟的历史提前了五百年。
这座为枫阁专造的摆钟名为“丹凤朝阳”,飞檐架阁式的紫檀木钟座高逾五尺,两厢雕刻河山景色,正面是整扇玻璃门,圆钟下方悬垂着两尺长的鎏金牡丹纹钟摆,钟盘鎏金刻绘双凤朝阳纹,盘面有一短一长的时针和分针,俱为亮银质,时针的前端被镂雕成鹰嘴状,颇具锐意指时的气象。
表盘上的刻度分三圈,外圈则对应的是1-12的数字标时,内圈则有两圈,按子初、子正到亥初、亥正分为二十四小时,上下两重叠标时辰,如“子初”(夜12点)正对着“午正”(中午12点)。同时采用汉字和数字的标时方式,自是为了方便行销海外。
机械钟要求最高的是内部机件,材质不达要求会渐渐磨损影响走时精度,或者生锈停止转动,这丹凤朝阳钟的内部机件采用的是锻剑用的合成钢——熟铁与铸铁熔炼而成——再在表面鎏铬,材质坚硬抗磨损,并且耐腐蚀。
这种鎏铬钢的创意始自于沈元查阅祖父笔记翻出的一段记载:“据稗料考,秦始皇令工匠造利剑和弓箭陪陵,以青铜鎏铬而成,坚硬不锈蚀……然未得践证。”经蠡山冶坊多番试炼最终成功,卫希颜称之为“铬钢”,并将之列入少府监矿冶司的合金钢条目。
“可秀,你看,这里有最先进的技术,重力摆、擒纵轮、合金钢……”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钟面,目光似乎透视进里面的机械运动,“嘀嗒、嘀嗒”的走时声在静谥的阁内格外清晰,仿佛被这睽违已久的声音带回了遥远的过往,她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
名可秀关切的声音响在耳边:“希颜?”
她回眸一笑,眸子清澈明亮,“知道这嘀嗒声是怎么来的?”
名可秀抬了抬眉,她对技术事体向来只侧重大节,对诸如走时作响这类细节不会多费心思,却见卫希颜摆出副“快请我解答罢”的殷切表情,不由发笑,配合着摇头道:“不知,还请卫大匠师指点。”
某匠师清了清嗓子,“这是擒纵机构锁定齿轮时,齿轮突然停止的声音,短暂的停止立即释放,一声‘嘀嗒’即一秒。”她笑道:“沈元说这‘擒纵’二字起得妙,爪尖与齿轮循环作锁定、释放,即为一擒、一纵,单这两字就道出了摆钟的运作精髓。”
名可秀唔了声,心里已在盘算摆钟的利益,“这座钟的定价是五千贯,相当于京城中户人家一成的家产了。”
卫希颜算了一下,道:“这价格却不贵,单只紫檀、雕工、鎏金材质和这整幅玻璃门,就不下一二千贯。这物的定位就是奢侈品,只走富贵家,尤其是那些身家百万千万的豪商巨贾,必得以赤金打造,再镶嵌宝石真珠,至少卖出万贯才当得起这份技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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