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
她心意一定便绝无迟疑,倏然从“海神号”上凌空掠出,一路踏桅跨越千丈洋面,凌空一掌震碎伽亚德的旗舰指挥舱,曲指三弹,这位三佛齐名将的脑门上便赫然三道血洞,吭也没来及吭一声便毙了命。
那一幕,让敌我双方上万将兵都震惊在心。即使很多年后,经历那场海战的三佛齐人都仍如噩梦萦心,直到死亡都无法消除那人如天神般踏空带来的惊悚无力和恐惧感,那是湿婆,毁灭之神!
这一战,震惊三佛齐。
不仅失去了水师第一名将,更让人惊恐的是败军带回的消息:宋国水师拥有恐怖神器!这消息让国王和大臣们都恐惧,无人再敢轻言开战。连伽亚德都吃了败仗并身死战场,还有谁敢领军出战?更何况,水师经此前后两遭折损已伤了近半元气,再出战能敌过宋人会喷火的武器?
就在国王和大臣都束手无策中,二十艘宋军战舰开到廖内港外,嚇得港内守将战战兢兢,战船也缩在港内不敢出去。宋舰放了艘小船过来,上载一名三佛齐水兵,带着巨长的赎俘名单和战争赔偿条文被释放回了廖内。
廖内的守将不敢怠慢,火速派人飞报王城占碑。
***
“……三、三百万黄金!”当南洋水师开往廖内的战舰出发后,几位都统制仍在震撼中,双眼瞪大如牛眼。“……这是做梦吧?”第二舰队的都统制张公裕作出摇摇欲坠状,“范帅,抽我一下,抽醒我……”
范汝为“啪”甩了他一巴掌。
“哎哟,您真打呀!”张公裕抱着头哼哼。
“哈!”范汝为摸着络腮胡子大乐,“你小子清醒了吧!”
张公裕抓了把的脸,“这也涨得太快了……上回还说赔三十万来着。”
徐靖一拍桌子,咧开嘴嚷嚷:“卫帅就是卫帅,这大手笔啊……咱一比,那就是海里的小虾蟹……没法比、没法比!”
众将狠狠点头,说:“那是!”
卫希颜嗤笑一声斜眉睨着这几人,“瞎咋呼!三百万算什么!”清眸中泛出几分冷森之气,“想当年大宋给辽人、夏人的岁币累计何止三百万黄金,怕是几个三百万都有了吧?东京城破后,给金人的赔款又是多少?……你们,连胡人的气魄都不如。”
众将一时羞愧难言,眨巴几下眼,又都渐渐咋摸出味道来。咱大宋是战胜国了,战胜国就是要狮子大开口!能打赢仗还没要钱的胆子不成?
却有位都统制迟疑地说:“这么多黄金,三佛齐王会赔?……”
“这由得他说不?”徐靖哈哈笑了声,叉腰蹬椅横着眉狰狞,“那老蕃敢不给,老子打到他给!”
范汝为哈哈大笑,一拳砸桌,“没错,就是这理!”
***
三佛齐的王殿吵得昏天暗地。
宋人除了要求割让negeri selat外,战争赔款竟然从前次的三十万两黄金飞涨到三百万两——这简直是敲诈、勒索、强盗!三佛齐国王气得在抓起王案的金盏就摔将出去,大骂宋人贪婪、无耻,就这般怒急攻心之下却也不敢任着性子说发兵再打过去。
被宋人“大胃口”刺激的大臣跳脚说欺吾王太甚,力主不能屈服;但有子侄被宋俘虏的大臣则跳出来反对再战,说应先赎回人再谈;而主战大臣又说赎金太巨,便被要求赎人的大臣攻击……王宫内吵成一片。
国王扶着额头,召来前次海战侥幸逃回的水师副将问话。那副将为减轻罪责,再次将宋国战船的恐怖武器描述夸大十分,说轰响如天雷,落在战船上会爆炸,船被炸坏,士兵被炸死;说还会喷火焰,如神火水泼不熄,焚人全身,转眼就烧成灰……
胆小的大臣被嚇得面如土色,主和派立时又多了好几位,纷纷说宋人的武器太厉害,闻所未闻,再战恐怕也难以取胜。
国王也偏向谈和,但给出三百万两黄金着实肉痛。虽说三佛齐因占了马剌迦海峡之利而富,积累了巨量黄金和珠宝,但也抵不住宋人张口就要三百万黄金。虽然不至于搬空王库,但还得支付被俘将领的赎金,这加起来也要十几万黄金……真赔出这多么钱,他的王座怕也坐不稳当。
要么再战?
但经历了先后两次惨败,国王实无战胜信心——连伽亚德都战亡了!何况还有注辇国的威胁,真将水师打光了,将来怎么与注辇相争?——和遥远的宋国相比,这邻近的注辇国方为三佛齐王的卧榻之患。
权衡再三的国王终于决意采纳主和大臣的建议,先派人谈了再说,没准能削下价来——这海商交易不还得谈价么,何况两国交易?在这方面,三佛齐和国王显然比大宋君主更拉得下面子,毕竟人家没有受过儒家不应多谈“阿堵物”的文化浸染。
国王一拿定主意,立刻派出口才甚利的财臣为和谈使前往negeri selat。但没过几天,这财臣却被宋人撵了回来,说三佛齐王派出区区小臣,没有和谈诚意。
随后,大宋水师开出舰队炮轰了廖内南的麻拉昆港,港内的驻兵和官员都惊惶不安,甚至有闻“雷”轰而弃城逃者。宋军舰队没费多少力就占领了麻拉昆,放出一名城官到王城报讯,扬言三佛齐若无和谈诚意,大宋帝国的战舰就将从赫里河的河口一直开进占碑。
宋军说的赫里河是纵贯三佛齐南部的大河,北端在麻拉昆港入海,向南通向三佛齐的王城占碑——从negeri selat运出的财富就是从海上经由赫里河运到王城——其河口距离王城仅三百多里,如果顺风几日就能到王城;是以,宋军战舰要从赫里河攻入占碑的消息传出后,王宫内外都一片人心惶惶。
三佛齐王大惧,赶紧任命自已的王弟为和谈使,财臣降为副使。当天,王弟在两艘战船的护送下,沿赫里河朝北航行,前往已占据了麻拉昆港与赫里河入海口的宋国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