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不霎。他情知这般很失礼,却舍不得转开眼,唯恐一转这如仙如幻般的女子便会如梦境般,离他远去。
擂鼓般的心跳奇迹般平静下来,谷中的花鸟虫声重回耳中。“……天地造化无有穷尽,人心浩瀚,上下思索岂非亦无有尽时!”他微笑着接了句,清雅的脸庞透出睿智光芒。
白轻衣讶然看了他一眼。面前这青年男子貌相俊雅,眉宇广阔似含博学智慧,眼神却又清亮澄透,言笑磊落间自带一股洇沐山风的悠闲,竟是比这世间大多男子都来得剔透。
她欣赏下不由清然一笑,“汝言有理。人力虽渺,心却可悠游于物外。若弃去万般拘缚,当可探索穷尽这天地造化之奇!……天地之妙,妙乎一心。”
黎楚瑜双眼光芒湛湛,他博览群书,又素喜老庄之道,颇有涉猎,对这女子倾慕之下更生谈兴,不由侃侃而语,妙句横出。间或一两句甚得白轻衣心意,微笑点赞。
这般倾谈竟不觉时光流逝……似乎未过几刻,日头已高升至谷顶正中。
白衣渺渺而去。
黎楚瑜心忽然空了。又仿佛被咬了一道缺口,再也填补不上。
……
他轻轻阖目。从那日起,他如着了魔般,让黎安托着他攀上崖壁,手拿斧凿,一刀一刀刻下印在心底的清悠眉眼。每一刀,都似刻在心上。指间磨出的每一滴血,都似从心瓣流出。……从此后,他爱上了艳红如火的米囊花,只因倒在遍染心肺的浓郁芬芳中,他恍惚能梦见那一袭白衣悠然。
……
自此是,一见终身误。
……
他缓缓阖目。心口痛得无法呼吸,唇角却噙着微笑。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紧闭的双目里滚落下来,很快染湿了衣襟。叶清鸿从未见过眼泪竟是这般的雪亮刺目。她抹了把脸,掌心一片湿漉,冰凉透骨。
他微微垂下颈子。风,来得大了些,很快将泪水吹干。
他忽又笑了几声,音色敞亮,苍白凹瘦的脸庞渐渐溢出欢喜,仿佛从身到心的所有痛楚已经随着那些泪倾泄而出,再也不剩得分毫,苍白面容如被重新注入生机焕发出红润。
他抬目凝视卫希颜,深深的一眼,化作一笑,清雅如林风,“……今见君一面,心事已了……”含笑阖目,搁在椅上的双手无力滑落。
风过,含香。
叶清鸿攥住剑,嘴唇紧紧咬住,哽咽无声压在喉咙间。
卫希颜终于动容。
她心头苦泛,不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回复一片澄明。转身看竹林后崖壁许久,陡然清啸一声,衣袖无风鼓动,烈烈掌风如狂潮涌出,卷向如玉竹林,竟是要毁了这竹这岩。
世间已无白轻衣,留这天地造化何用!
“轰――”
一声巨响,竹倒林倾,碎石飞落如雨。紧接着,“轰――轰隆隆――”一连串暴响如霹雳,地摇山动,整面崖壁似是突然被神力劈掉般整个坍塌下来,巨石如盘砸落。
卫希颜惊讶挑眉,她掌下力道自有控制,怎会引来这般破坏?她不及思索,衣影一晃,一手抓起叶清鸿,闪电般退后。
“……不!”叶清鸿挣动反抗,“不能留下黎先生……”
卫希颜皱眉,“他人已死,带走有何用!”
叶清鸿咬唇,眸光揪冷,“……遗体,不能被山石毁了。”
卫希颜见她唇际一抹殷红,心中一软,叹口气,腾身回去,空着的手提起黎楚瑜衣领。一左一右,挟着两人。头顶,泥石如雨。
就在转身、掠出的刹那,她眸子倏然一寒。
那一道刚霸无匹、又夹着极地阴寒之气的掌风如地狱黄泉的森森鬼刀,在轰隆巨响中,比闪电更快地……劈向她的后心!
她目光遽然一缩!
雷动!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