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贡彰显我朝威华,复被御史台以“南北尚分立,何得威华”驳阻,邀贡之议遂被搁置。此番大理、高丽二国的朝贺却是不邀自至。
宋之意虽然出身于书香门第,但受名可秀影响,又曾经营名花流东京路堂务,行事见解比起一般的文人士大夫更趋向于实际,因此对朝贡这种徒具虚荣却无实利的做法向有微词。
名可秀知他想法,笑道:“既然两国主动来贺,我朝也不能失了大方礼数。回赐物当显堂皇才是,至于金银铜钱诸物,两国皆有,当不得稀罕。”
宋之意立时领会主君之意,双目光芒微闪,忍笑应诺。
接待外使和朝贡赏赐之务原属鸿胪寺职掌,但南廷立朝之初,以丁起为首的政事堂便秉承名可秀精简官员机构的原则,不设鸿胪寺,将典客外事之职归于礼部礼宾司。宋之意以礼部郎中掌仪制、礼宾二司,朝贡事务自是归他所属。
卫希颜收回思绪,眸色清冷,看来对高丽使臣犹需礼部特别“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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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后宰执百官当殿赐宴。待得宴罢出宫,卫希颜回到凤凰山庄已近巳时三刻,山庄内一片安静。
元旦新年,向有往来拜节和赶赴闹市的习俗。唐十七、云青诀一早便被李师师和燕青拉着下山赶奔元旦新年的关扑闹市,以商品为饵,赌掷财物,无论贵族平民,皆为热衷;逢元旦大节的关扑,更是奇货云集,喧欢无比。
李师师性喜热闹,原想拉着庄中诸女一起关扑,但何栖云一早便去了种府向种瑜二老请安拜年;希汶需赴天目山拜会未来公公,柔福因寒感未愈,除夜尚卧榻不起,更遑论下山出游,至于卫希颜和名可秀,李师师从来不指望这比皇帝还忙的两人有闲心去逛街市。
于是,素喜清静的唐十七和云青诀便在“云大小姐”的娇语媚缠中弄下了山。
主人们出了门,多数仆厮也已回家贺年探亲,因此凤凰山庄的新年第一天,竟比平常更幽静了几分。
卫希颜回到山庄时,名可秀和名清方、希汶已收拾好行装,正在前厅等她。
四人坐车出行,约摸两个时辰后,马车到得西天目山下。
名清方抱着希汶,三人施展轻功掠上山顶。
名重生的伤势已愈,久居深山修养,气质淡泊无为,衬着高冠峨带和古服宽袍,恍如世外之人。他对希汶越看越是欢喜,连声道了三个好字,笑道:“方儿,娶到希汶是你的福气,当得珍惜!”
“是,爹爹!”名清方微笑握住希汶柔荑,温和的语调透出泰山不摧的沉稳和坚定不移,让人无由的安心和信赖。希汶侧眸一笑,回握住他温暖的掌心。
“好!极好!甚好!”名重生抚须畅笑。
卫希颜脑中惊电划过,倏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听霞台上轻衣母亲临去时连道三声好字,微笑期许的神情竟与可秀父亲此刻欢喜欣慰的颜容隐有几分重合!
她恍惚抓到什么,一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是什么呢?她不由微微攒眉。
希颜?名可秀察觉到她的异状,眸子微凝。
卫希颜收回心神,微笑摇头。
名可秀明眸淡闪,却未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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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四人歇在山腰密林内的悬空小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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