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更珍贵,非是轻易可获得,若强夺很可能造成玉石皆焚的局面。
卫希颜想到这时,先前萌生的两分希望顿时如被雨打风吹去。
她心中有感,不由叹道:“高端工艺只掌握在一人或一家手中弊端极大。这种技艺往往有着传男不传女或是不传外人的规矩,宁可湮灭,也不可流传出去。若后世子孙成才倒罢了,若有子孙不肖,这些技艺就会消亡――从小来看,只是一个家族的衰落;但放大了,就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损失!”
“这种损失在未来或许要以更惨痛的代价寻回……”近代中国的耻辱史就是极好的印证。
名可秀闻言挑了挑眉,沉眸深思。
卫希颜紧了紧她的手,道:“可秀,我们华夏建朝几千年,文明鼎盛遥领四方,技术先进是很重要的因素!如农业水利、冶铁、建筑技术、造纸、指南针、造船、天文历法等等,正是有了这些技术,我们的先辈才敢傲称为‘中国’。若说文化和思想是一个民族的灵魂,那么技术就是支撑一个民族挺直的脊梁。”
名可秀不由赞道:“这个比喻用得好!”她心思敏睿,立刻洞察到卫希颜话中要义,“儒家重经文,却轻忽格物实技,长此下去,确实弊害极大!”
“正是如此。”卫希颜道,“重视技术的风潮未必能在短时期内形成,但朝廷的决策者必须懂得技术的决定性作用,并出台相应政策,鼓励开创技术,提高匠人积极性。否则,技术受到制约发展就会越来越慢,许多独家技术甚至会逐渐消绝……”
“可秀,依托造船技术和航海业的发达,我们已知在海洋之外还存在着诸多国家,如果在他们之中产生强盛文明,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便会超过我们……或许在几百年内赶不上,但几百年后呢?”
她由冶炼技术的瓶颈引发感触,话题又延展开去,见名可秀陷入沉思中,回神后不由失笑道:“我好像扯远了!”
“希颜,你这些话,说得极妙!”名可秀越往深处思索,越觉得其中蕴含着至深的治国妙理。
她自少深受父亲影响,虽居江湖之远,却抱负家国之志。名花流的声威和她的身份使她的交往遍及各个阶层,有达官贵人和文人士子,又有江湖侠客和绿林群豪;有富商巨贾和中产阶级,又有工艺出众的技匠,以及深研数理天文的学科人才,其眼界开阔比起久居内宫的皇帝和只知经义的文官,相距何止千里。
“希颜,先秦时诸子学说百家齐鸣,其中墨家重视技术和劳作实践,追求实用性,与儒家‘重德育、强化礼教’的做法正好相反……”
名可秀的父亲名重生受儒、道两家的思想影响深厚,但她母亲花惜若却更推崇墨、法二家,谋略上又深谙兵家学说与纵横之道。名可秀自幼在父母的言论辩理中成长,可谓对诸子百家学说均有涉猎,其思维自然广博,不像时下文人般眼中唯见儒学。
她言语精辟简洁,由技术之道引入到对诸子学说的比较,道出各家之说不但不冗长枯燥,反因寓意深刻的小故事极富生动形象,让卫希颜这种对中国古代诸子学说只闻皮毛的门外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感慨万分。如墨家,认为强国的根本在于科学军事技术的发展,这与后世的观点何其吻合!
从名可秀的言谈中,卫希颜听出她对墨家的诸多观点似乎颇为赞赏。
“墨子强调亲身实践,他本人便身兼之家之长,因此他的门徒均为技艺出众之辈,这就是上行下效!赵佶登位后,因酷爱书画之道,专设翰林院图画院,并将‘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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