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可秀所居的碧瓦楼阁下植有火红的枫树,楼楣前题名为“枫阁”,建在整座别院的中心。卫希颜下朝后多半在枫阁。她在城东有国师府,是赵构赐下的官邸,被她拿来专用于接待造访都和拜望者,凤凰山庄的主管云瑞调了执事云贺过去任主管,又调秦梦等七八个厮役打理――卫希颜下朝后偶尔会过去几趟见见访客,但多半是到枫阁和名可秀议事。
两人正暗思雷动将采取何等手段时,突然被来自凤凰山庄的一道传讯打断。
“速归。”
卫希颜认出是唐十七的笔迹,不由眉锋微皱。
山庄出了何事,连七叔和三叔都招架不住?
***
却说半个时辰前。
林木掩映下的凤凰山庄一如往常般幽静安闲。
突然,一道清啸震撼长空,继而一声怒喝,如惊雷霹雳,彻底打破了山庄的宁静。
“卫希颜,滚出来!”
云青诀正在松林中练剑,唐十七正在后院酿酒,李师师、希汶、何栖云三女正闲聚于后花园里品茗赏菊,名清方和燕青正巡视城内酒庄,不在山上。
山庄的仆役厮使们均听到了那道喝声,一时人人惊愣。那不是国师名讳么?难道国师这会儿在山庄?――山庄除了内院的丫鬟仆侍外,多数仆役并不知晓他们那位喜好远游的神秘云庄主和威望声隆的卫国师就是同一人。
山庄大主管云瑞闻声更是一惊,当即喝令下去命诸人各行其事,不得擅走擅动,又亲率五、六个亲信护卫前往山庄大门。
云青诀和唐十七已立在门外,面色慎重地凝望来人。
“哦哦!有人上门找碴!”后花园里的李师师听出那道喝声是女子所发,咯咯笑道:“两位妹妹,咱们快出去看看,没准儿是希颜的旧情人杀上门来了!有好戏看了咯!”
她款款起身,柳腰一摆便向外走,唯恐赶得慢了错过热闹。
希汶与何栖云对视一眼,均不由摇头失笑,却也好奇来者是谁,当下随着师师走出花园。
三女行到山庄门口却扑了个空。李师师着人唤来云瑞,方知那女子已被七叔和三叔请进了听碧院。
此举自然是为了防止卫希颜身份被泄。
“快走快走!晚了就看不到好戏了!”李师师眼波流闪、粉腮泛红,疾步行走间依然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此时听碧院内一派肃杀,仆厮们早被清出院去。
栗色长发的女子狂放不羁,销金衫配百褶裙,衫子衣襟微敞,露出颈侧两道光滑的锁骨,浅棕色脸庞生得不是特别精致,却别有一股野性美,咯咯笑声中掌风劲如狂飚,拍退云青诀森如山岳的七剑,挑眉道:“云家人!”
云青诀暗凛:此女好强的内力!
他闻声收剑,问道:“请问足下可是来自天涯阁?”
他听卫希颜提过,云家凤凰诀是天涯阁傲家祖先所赠,此女真气似与他同源,又一语道破他是云家人,十之八九是傲家后人。
傲忆冷声道:“你管我是何人!卫希颜呢?叫她滚出来受死!否则我拆了她屋子!”
云青诀和唐十七同时皱眉。李师师三女正好走入院内,远远听得那女子狂傲声音,抱胸挺立的气势威风凌人,李师师不由咯咯一笑,走近扬声道:“这位妹妹来得不巧,希颜不在庄中。”
傲忆已猜知到卫希颜不在,否则闹了这阵那人早该出现了。她横眉扫视李师师三女,看见希汶时眸底划过一抹惊艳。
李师师媚眸盯着傲忆那两道美丽锁骨逡巡了几眼,啧啧赞叹几声,吃吃笑道,“这位妹妹作风好生奇特,我一见便生出欢喜。”她眼眸一转道,“妹妹跟希颜可是有啥过节?”
“这过节可就大了!”傲忆抱胸冷笑。
“不知是何过节?妹妹道出来让我们参详参详。若是希颜的错,不用你动手,咱姊妹几个就将那家伙绑到你面前,由你处置。”
她一阵的娇声莺语,又笑颜如花,风情妩媚,着实让人发不出火去。
傲忆气息微平,目光掠过气质各异却绝然美丽的三女,胸口蓦地一痛,姊姊的清远天姿油然浮现在脑海,那张如野蔷薇般绽放鲜活的面庞顿然黯淡下去。
仍然无法习惯啊!无法习惯这世间再也感觉不到姊姊的呼吸;无法习惯走遍天涯海角也寻迹不到姊姊的气息!
都怪卫希颜!若没有她,姊姊怎会这么快便离去?
傲忆突然狂躁,大喝一声掌风如狂涛般扫向十丈外的竹楼。这一掌扫实,整栋楼怕不立时化为齑粉!
云青诀剑光飞出。
两人凤凰真气的修为相近,一时难分胜负。
真气激荡下泥尘四溅,数丈外的竹林被劲气袭卷,成片青竹断折倒地。
唐十七腾身将三女带出十数丈外,免被劲气所伤。
***
当卫希颜和名可秀赶回听碧院时,院内已是一片狼籍,竹横树倒,遍地泥坑。
“小忆!”
卫希颜指风弹出,一道无形真气如巨岩垂落隔开激斗的两人。
傲忆身子一震,收手跳开望去。
熟悉的称呼,却不是姊姊!
傲忆盯着卫希颜深紫色的官袍,忽然笑了声:“真丑!”她昂起头,傲气道:“卫希颜,你还是穿姊姊的白衣好看!”
一句话引起千重浪。
名可秀只听得这一句,便已料知这女子的身份,容色依然淡雅,唇角却微微一勾,眸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白轻衣的妹妹。
唐十七和云青诀对视一眼,均不由暗忖:这女子的姊姊难道和希颜有情事纠扯?眉头顿时一皱。
李师师闻声更是兴奋,心中热血沸腾,一双媚眼流出波光异彩,在名可秀和那狂傲女子之间来回闪动,心中直道:有文章!有文章!这里面绝对有文章!
何栖云不知天涯阁之事,却也敏感地觉察到这女子和希颜之间的不妥,只垂眸静观。
希汶美眸盯着姊姊,隐生担忧。
卫希颜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诡异沉寂,走近傲忆。
傲忆依然笑得骄傲,眉眼间却透出一抹哀戚。
“卫希颜!”
她叫道,眼泪忽然流下来,骄傲而忧伤。
卫希颜想起天涯阁海滩边初见她时,这女子为了傲惜也是这般狂肆流泪,却远不如此时此刻的哀思入骨,让人纠扯入心。
她低叹一声:“小忆!”
“卫希颜!”傲忆哭出声,抓住她双肩摇晃,“有半年了!我再也见不到姊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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