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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情义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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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乍然和卫希颜分开,她忽然有些不适应,不由暗叹:难怪靖岚宁愿选择能与他同骑驰骋的女子——并辔扬鞭,傲笑天地,那是何等的快意!

    ***

    小桥,流水,人家。

    枯藤,老树,飞鸽。

    卫希颜摇着折扇,扇面是贡品雪丝绢,绢面是缂丝大家朱刚刺绣的松涛竹影图,名家珍品,扇骨为“一片万钱”的南海沉香木共三十六骨——总值千金。

    她就晃着这柄千金扇子悠悠然穿过小桥,跨过流水,经过老树枯藤——

    树上藤缠间一只鸽子,褐灰色不乍眼,耷拉着眼皮,歪挂在枝丫间几与枯藤混为一色。

    卫希颜看了它一眼。

    那鸽子陡然一个激凛,眼皮下那两点如同蒙了层灰尘般黯淡无光的黑豆眼忽地如被水洗,澄亮有神,扑啦一声展翅升空,如一道灰色闪电由近划远,转瞬便淡影无踪。

    卫希颜眯眸笑了笑,继续前行,走近那座青瓦土院时,却不敲门,径直跃上土墙。

    院内一女子,三间土屋,四五只鸡。

    卫希颜摇扇悠立,飘扬出尘,风姿翩美,语气却轻佻不正经得很:“小娘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有想我否!”

    布衣衫裤的女子手中篾萝一扔,朗声大笑,原本闲适疏懒的身子忽然挺直,昂起头来。俊美英气的脸庞上春水眸子顾盼生辉,英美而又柔媚。

    她朗喝:“哪来的登徒子!”浓秀剑眉陡然斜飞挑起,右手一招,倚靠在墙角的长剑铿然出鞘入手,浑身上下气场立变,依然是布衫布裤,却盖不住那烈烈鹰扬、搏击长空的气势。

    “子”音未落,布衣女子已跃至墙头,剑气辉煌如长江大河,劲气捭阖,浩浩汤汤。

    卫希颜不急不慌,折扇轻扬,口中佻语不停,“呀呀!霜霜如此热情,让人怎生受得!”笑语间,扇面松涛突然层浪波生,似凌空蹈海而出。

    辉煌如大河的剑气顿时如遇汪洋浩瀚,海纳百川,尽归于洋。

    雷霜清啸一声,剑招忽变,掣剑回手又横腕斜劈,剑使刀招,干脆利落,毫无花巧变化的一招,却因去掉了变化而更疾更狠,仿佛千军万马的厮杀中,刀起刀落视人命如草芥的凌厉果断。

    卫希颜“咦”了一声,这是用于战阵厮杀的招式,高手较技用此却是落了下乘。

    她眼神忽然变得幽深邃远,似日意会出雷霜剑招之意,折扇一合,凌空荡出剑气,震退雷霜那一斩。

    雷霜清声扬笑,纵身向前长剑横劈斜扫,吟声高越:“长河落日竞霜辰。故楼情,汉宫笙。城阙山河,不复柳梢春。”

    她旋身剑锋疾刺、斜挑、竖戳,吟声愈发激昂:“三尺青锋龙泉吟,剑啸啸,雨冥冥。”

    她高高跃起,霜辰剑破空劈下,雪亮剑尖却被卫希颜伸指夹住,笑道:“好词。”

    雷霜清朗一笑,蓦然抽剑,凌空再度攻出三十六剑,吟出下阙:“黄沙百战定风尘。号歌临,壮红缨。旗荡幽云,虏靖北夷平。眉扫千山云和月,风浩浩,马鸣鸣。”

    “好!”卫希颜笑道,“好一个虏靖北夷平!”手中折扇荡出剑风左劈右挡,由着她只攻不守,大开大阖地尽情发挥出剑意。

    雷霜畅笑,“痛快!”最后一剑,雪芒剑气陡然顺着卫希颜的扇风插入墙头,直抵剑柄。

    两人这番打斗,劲气磅礴,剑风激荡,却被卫希颜以天地虚空抑制在半空方圆内,院里的四五只鸡依然闲庭当步,未受分毫波及影响。

    雷霜暗佩,挥掌拍落墙头,霜辰剑从土墙中弹出,飕声落回屋角的空剑鞘里。继而眼眉一扬,纵身扑前,一把揪向某人耳朵,口中嚷道:“好你个卫希颜,竟欺瞒尽天下人!”

    卫希颜清朗一笑,扣住她手,“天下人与我何干!不过瞒了你们几人,却是情非得已,霜霜莫怪!”她从天涯阁出来后一直未见霜、御二人,便是不愿置他俩于知情不报的两难境地。

    雷霜笑着手腕一翻,两人变成双手交握,脉脉相视良久,一笑松开。

    知交者,知心也!

    两人落身院内,对坐东墙桃树下。一条竹几,两只土碗,三把竹椅。

    茶是粗茶,微苦带微涩,卫希颜却喝得悠然自得,仿佛那土碗中装的是上等贡品好茶。

    “何时走?”她喝尽一碗茶问道。

    “明晨一早。”雷霜心忖卫希颜赶得如此合巧,常州堂口应是在名花流密切监视下,方会如此快速地得到相关消息。

    卫希颜笑道:“我和萧翊在翟固一战后,便在唐门养伤,昏睡一月方醒,还好赶上临行送别!”

    雷霜微微沉吟,她虽不知惊雷堂追杀卫希颜的行动,但眼前这人与萧翊一战后选择唐门疗伤而非回杭州,显是其中有缘由,她一揣摸便能猜个七八分,不由暗叹。

    片晌,她长眉一扬,问道:“唐门可是决定中立?”

    卫希颜微笑点头,雷霜不由想起雷枫,轻喟:“这样也好!”

    两人第二碗茶未尽,院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位黑衣布衫的青年沉稳踏入院内,浓眉直鼻的面容神情端方,举步从容,左肩上立着一只灰褐色的鸽子,两粒黑豆般的眼珠透亮有神。卫希颜识得正是枯藤老树上的那只,唇角微勾一笑。

    “回来了?”雷霜道。

    “嗯!”

    两人一问一答间并未显出十分的亲昵情意,却仿如相濡以沫十几年的老夫妻般熟稔自然。

    卫希颜眼中漾起笑意,伸手解下丝绦上缀的和阗玉佩,扯过雷霜的手,一巴掌拍在她掌心,“喏,见面礼!给你的小霜霜或小御御。”

    雷霜愣了下,旋即忍笑瞪她,“胡说甚么!我们还没成亲!”

    雷御浅黑如麦的脸庞上已浮起一抹红云。

    卫希颜看看他,又看看布衣英气的女子,掩扇谑笑几声,对着雷霜挤了下眼,“小霜霜呀,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将这呆木头拿下来?”

    雷霜同样挤了挤眼,嘿笑两声:“你以为谁都像你和名可秀么,先斩后奏!”

    卫希颜白眼鄙夷她,“装羊!若非雷木头端方,早被你这家伙吃干抹尽了!”

    雷霜扑哧喷笑,转瞬又无奈地眨眨眼。雷御对她虽已生情,但偏偏这人端方守礼,没拜堂成亲绝不跨越雷池一步。雷霜再爽朗大方,也不可能对雷御霸王硬上弓吧!是以时至今日,两人最亲热的也不过双唇相触而已。

    雷御被她两人的肆言无忌窘得脖子都沁出红色,赶紧将买来的酱菜和酒坛搁在几上,飞也般窜进屋里,头也不回道:“我去拿碗。”

    两人顿足大笑。雷御在屋内叹笑摇头,这两人凑到一堆简直是百无禁忌。他容色似是颇为无奈,唇边却绽出温暖笑意!

    卫希颜又大叫:“小御呀小御,你可别躲进灶下不出来呀!”雷御肩上的鸽子叽咕一声,他不由笑了笑,拿了三只陶碗走出屋子。

    夕阳斜晖,落日洒金。

    酒醇!情真!

    三人围几畅饮笑谈江湖趣事,却只字不提时局战事。

    雷霜说起她和雷御小时候在惊雷堂的一些糗事,引来笑声不绝;她喝得兴起,又搬出琴笛非要与卫希颜合奏即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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