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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东京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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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起来欺上瞒下,凭他们熟悉地方的娴熟手段,只怕你这杭州太守行起事来也棘手得紧……”

    她笑意一深,“治军如治政,直接指挥军士的,是这些中下级武官。”

    丁起是官场老油子,经这一提点,立即醒明过来。大宋为防武将作乱,禁军统帅每几年就会换防调动,让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削弱军中统帅对军队的影响力,但军里的中下级武官却不会变动,只要掌控了军队的中层,就相当于实际掌控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

    他想通这点后,不由为名可秀的睿见佩服。

    “这一百来人先从都头做起,再慢慢升到营指挥,这样才不招惹注意。”

    “诺!”

    名可秀又道:“这一百多人分在六路驻军里,相距各遥,我让谢有摧领堂中几人协助你——你回头给他们安插一个军中差遣,同时分几队进行,务必在一月内完成募兵。具体事宜,你和谢有摧去商议。”

    “诺!”

    “还有事么?没事便下山罢。”

    丁起恭应一声,收妥名册,又接过铁丑递上的裘氅,穿好后躬身退下,由铁衣十二卫的铁辰携着上了湖岸。

    五云山下,谢有催已候在马车中。

    丁起入了车内,两人对望一眼,均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一丝兴奋和激动。

    “共为大业!”

    两人突然同声出语,抬掌在空中清脆交击,哈哈大笑。

    铁辰马鞭在寒风中呼啸划过,击打在马股上,马车绝尘而去。

    ***

    东京城下,天苍茫,厮杀震天。

    金兵如黑潮般涌进,城楼上弓矢密集如雨,擂鼓的轰鸣声与羊角号的尖厉声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天空撕裂。

    十二月二十日起,金军连续三天,猛攻通津门、宣化门、善利门。

    守城的宋军大部分是经历了第一次东京保卫战血火淬炼的兵士,在统兵官陈克礼、何庆言、折彦质等将领的指挥下,英勇抵抗。金兵未能攻破城门,但宋军也伤亡惨重。

    城内守军仅剩六万,形势危急,朝廷急命城内保甲、平民壮丁上城,甚至连僧道徒众都赶上城去守御。

    赵桓忧愤下罢免了吕好问等一批枢府和兵部文官,又先后任命大批四城卫戍官员,结果导致机构重复,军令叠出、指挥混乱,往往一道军令刚刚下达,又来一道截然相反的指令,让军士们莫知所从。

    何克言、陈克礼和高师旦三人在第一次东京保卫战时曾受卫希颜重用,从禁军都头提拔担任三城统兵官,早已习惯了李纲、卫希颜统御时的纪律严明、军令统出的井然有序,遇到这种混乱场面恨得直个骂娘。

    就在城内这种混乱状态中,二十四日,金兵又猛攻善利门和通津门,在护城河上叠桥取道,被何庆言、陈克礼用床子弩和石砲击杀不少。金军叠桥不成,又架火梯、云梯、洞子……宋军在统兵官悍不畏死的指挥下,英勇无敌,人立如山,箭下如雨……金军战到傍晚也未能攻下城门。

    二十五日、二十六日、二十七日、二十八日,金军攻城更急。

    宋使和金使却仍在交战中相互往来、穿梭复命。宋军莫测其故,不知朝廷到底是战还是和?守军士气在朝廷的摇摆中也越来越下堕。

    外城城楼上石砲隆隆,轰天动地,皇宫建筑都被震得颤动,宫内人心更是恐慌。一干妃嫔宫侍皆聚拢在皇后的坤宁殿内,惊惶不安。

    卫希颜一袭墨红丝袍,乌檀簪发,拂动间如行云流水,穿进在延福宫的殿阁林荫间。

    女孩儿的嘤嘤低泣声隐隐约约。

    假山下抱膝孤泣的少女丝罗宫裙,眉目如画。在卫希颜记忆中这少女应是如三月春杏般活泼俏喜,此刻却秀眉挹愁,娇俏容颜失了活泼灵动,尽现凄惶楚楚之色。

    “嬛嬛!”她微笑唤道。

    熟悉的声音如同惊梦,嘤嘤呜咽的少女猛然抬头,望入一泓清悠——失声尖叫前,已被一指点昏。

    卫希颜此次入京的目的之一便是柔福,但她此来京城却瞒着希汶。希汶一直掂记着贵妃生前的嘱托,却更担忧姊姊的安危,宁可负了贵妃养护之恩,亦不愿姐姐为救柔福而重涉险地。卫希颜知道希汶的矛盾,遂到京城带走柔福,便是了结她的这桩心事。

    城楼上的金宋两军依然交战激烈,卫希颜带着柔福行出皇宫,转眼消失在东京城内鳞次栉比的屋宇中。

    ***

    江南正值新年除夕,杭州城内爆竹阵响,人声喧闹,似乎远在京师的激战危局并未影响到这东南之州的安定。

    城内凤凰山松竹岭上,西北风刮过,松涛阵阵,和山下的人声喧闹相比,犹显寒凛冷清。

    名可秀一袭貂氅坐于松巅,遥望北边京城方向,明眸里有忧亦有思。

    突有熟悉的气息临近,转眼便见到那袭风中飞扬的清影。

    卫希颜掠上松巅,将她揽入怀中,“上面风大,下去可好?”

    “嗯。”名可秀温柔伏在她怀里,伸手拢上她如雪脖颈,在颊边轻吻一记,“汶儿从今晨起已追问我五六道了,你再不回来,我可瞒不住了。”

    卫希颜“噗”一笑,抱着她落地,清眸含柔,“想我没?”

    “不想。”名可秀咬她一口,身子便要飘开,却被卫希颜箍住吻上。

    名可秀热烈回应,几天不见,心里便塌了一块,夜里睡觉都不安稳,枕边没她的气息太不习惯……可算是回来了!

    良久,两人唇分。名可秀偎在她怀中低笑:“柔福呢?”

    “在希汶房里,哭得稀哩哗啦的,估计没大半个时辰收不了。我已交待汶儿,云家的家仇不必告诉她,里面牵涉了太多。”柔福终究是外人,以后能不能成为“家人”还难说。

    她道:“可秀,卫驸马和茂德帝姬还活着,这事今后知道的人可能会越来越多,我琢磨着要有个说辞才好,但不能将云家扯进去,七叔他们隐居山林就是图个清静悠闲。”

    名可秀笑问:“你编了何戏本?”

    卫希颜道:“当年迎娶帝姬前,我曾对唐青衣、雷霜说‘和帝姬义结兄妹,假娶是助她摆脱指婚蔡府’——这说辞仍可用,但希汶的死而复生要合情理,否则在京城危亡之际,帝姬以假死脱身就会坏了她名声,所以帝姬的“死”必须是出自我的安排,不忍她悲痛殉情做得安排,帝姬是被蒙在鼓中。”

    “你这说辞虽合理,还需更圆融些才好。”名可秀沉吟片刻,又补充了几处。卫希颜听得连连点头。

    “希颜,回罢。你这几天不见人,七叔他们都挂着呢。”

    “嗯,好。”

    两人携手往山下走,名可秀忽又想起道:“希颜,赵佶和赵构均在杭州,你可想到柔福与父兄相认?”

    卫希颜双眉微扬,“可秀,从今后,这世上再无柔福帝姬,只有凤凰山庄云庄主的小妹云嬛。”

    她既然从宫中带走柔福,就不容这位帝姬和赵构等皇亲有任何缠连——赵佶、赵构已入可秀天下谋略的棋盘,柔福和他们牵连太多就有可能生出离心,那时再作弃子,必会让希汶伤心,倒不如一开始便斩断她的皇室血亲——柔福帝姬,有希汶一个皇姊便够了。

    名可秀微微动容,希颜竟将柔福的赵姓都抹掉,这般绝情显然是为了她的天下棋局着想,心中油生震荡。

    卫希颜捏了捏她的手,轻笑:“我也是为了希汶。”

    “希颜……”名可秀知她不愿让自己承了情,不由低低一叹,眸色温柔。

    “对了,回去有份礼物给你。”

    名可秀好奇,“甚么?”

    卫希颜挤挤眼,“回去就知道了。”

    “故作神秘。”名可秀白她一眼,拉起她急掠向半山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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