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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决战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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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霞天,目光投入无垠天际,如玉剔透的颜容浮现哀忧,“轻衣,或将有一日,我只能于夜空遥望,在无边的星河里寻觅你的影迹……那种感觉……很空茫……”

    白轻衣神容微震,眸子凝视卫希颜。良久,清泠如雪的笑声洒出:“若有那一日,希颜当为我欢喜!”

    她抬头望向天际,眸子清悠邃远,微笑道:“亦或许,我未能渡过九重天劫,随雷火化为尘烟而去!”这般魂飞魄散的生死大事,她此时浅笑道来,却仿佛是不着于心的些微琐事,由它随风而去,勿需在意。

    卫希颜却心神震撼。她先前虽有揣测,但此刻经白轻衣亲口道出,仍是心头巨震。她记得白轻衣提过,凤凰真气修入天地虚空的第九重便会历天劫,渡过九重雷劫方可破碎虚空、悠游于天地;但白家历代先辈也不过一人渡劫成功,可想而知其凶险。

    一想到眼前这如仙如神的女子将会随雷火化为尘烟,卫希颜就心中一悸,脑子一片空白。

    “希颜,所谓缘证天道,既为道,亦为缘。得缘为幸,不得缘随雷火风去,亦不过是人生百年提前而已。”白轻衣洒脱一笑,看透生死的淡然尽现于眉眼。

    卫希颜怔了怔,按下心头怅惘。轻衣心无挂碍,自当天地洒脱。她是俗人,所以看不破。

    “希颜,萧翊的挑战书可在?”白轻衣道出来意。

    卫希颜闻听便知她是为黄河之战而来,胸中油生暖意,掏出那纸挑战函递给她。

    白轻衣扫得几眼,又抬目看了她两眼,突然轻飘飘一掌拍过去。

    卫希颜一惊,只觉万道掌影袭入,再看时却又飘渺空荡,天地间空无一物,何得有一掌?

    她心惊下疾退,全力以赴拍出一掌,瞬息间森森林木尽化重山,巍峨层立,四野昏暗。

    “噗!”布帛轻裂,林木扬天,天地澄霞,清透如雪的纤掌轻按在卫希颜心口。

    卫希颜不由惊立,时至今日,她竟然接不下白轻衣一掌!天目山修行带来的武道提升的喜悦于刹那间化为乌有,心跳颓然间滞停片息。

    白轻衣手指抚过她颓丧双眉,清凉中微带温润,惊讶笑道:“希颜,你凤凰真气已接近第七重,恭喜!”

    卫希颜面上却无半分喜色,近得第七重又如何?

    “轻衣,我接不下你一掌!”

    白轻衣淡淡一笑:“萧翊也接不下这一掌!”

    卫希颜立时精神一振,目光灿灿生辉,“轻衣,那我和萧翊可能一战?”

    白轻衣淡笑不语,将挑战函递回她,目光凝望清潭,突然移开话题道:“希颜,你习了流水心法。”

    卫希颜暗道佩服,竟然只由一掌便知她根底,点头应是,将天目山修行之事说了一遍。

    “难怪你武功进境如此之速!”白轻衣清如雪的颜容突然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卫希颜知她定是意会到自家与名可秀的情事,大窘下赶紧转移话题,“轻衣,你与天涯阁……”

    话方问出一半,她突然顿住,白轻衣若不想说,她无意强问。

    “希颜是想问我与天涯阁的关系吧?”白轻衣替她道出。

    卫希颜点头笑道:“轻衣不说亦可!”

    白轻衣凝视她,“希颜,我姓傲,傲轻衣!”

    傲轻衣?傲胜衣?卫希颜目芒一耀,“轻衣,你与紫君侯是?”

    “胜衣是我弟弟。”白轻衣胸腔中似隐隐一道叹息。

    “轻衣,你竟是紫君侯的姊姊!”卫希颜被她一语惊呆,没有察觉她提及傲胜衣时清悠双眉微微一皱。

    轻衣是天涯阁的人?她早该猜到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卫希颜懊恼一阵忽然又哈哈一笑:“轻衣!”她随兴而起的名字竟然误打误撞蒙对了!

    “傲轻衣、白轻衣、傲轻衣……”卫希颜反反复复碾转这两名,叹气笑道,“轻衣,我还是喜欢你叫白轻衣!”

    “希颜,我母亲姓白。”

    卫希颜惊愣片刻,不由大笑出声,右手搭上她肩得意道:“轻衣,你说我以后退隐江南,没准可开个卦摊,替人算命什么的,包保能蒙住人!”

    白轻衣悠悠然道:“是极是极!他日你若被人砸了摊,可千万莫说识得我!”

    卫希颜扑哧一笑,听白轻衣提起她母亲不由好奇,“轻衣,你母亲是什么样的女子?”

    她心想当年紫君侯傲凌飞被自家娘亲逃婚,不知是轻衣的母亲是何等女子,竟堪与她那唐门阿娘相比,让傲凌飞钟情?

    白轻衣似看透她所想,笑道:“希颜,傲凌飞是我二叔,当年他由中原回天涯阁后,便终身未娶。”

    卫希颜无语顿住,暗叹自家娘亲真是绝世妖孽,又毒害大好青年一只。

    白轻衣神情却无丝毫怅然,微笑道:“二叔经此情挫,反倒堪破情劫,晋入八重天境,这恰印证了得失相倚之理。”

    卫希颜惊讶扬眉,傲凌飞二十年前便晋入凤凰真气第八重?似乎未听白轻衣提过,她不由问道:“轻衣,你二叔是否已得证天道?”

    白轻衣淡笑摇头,“两年前,二叔渡第九重雷劫,未得,散化为尘烟。”她语气平和,清辉光华的面庞并无悲色。

    卫希颜却突地心沉,按在她左肩的右手渐渐冰凉入骨,先前强行按下的担忧又再度浮起。

    白轻衣抬掌握住她手,清凉中又微带温润,丝丝浸透,深凝她一笑:“希颜,你放心!”夕阳斜照,金色光晕映入清绝神玉,如雪峰极光,眩人夺目。

    卫希颜不由失神,目色映入白轻衣广袤深远又清如冰雪的眸中,倒映出她的忧伤。

    她突然失笑,眼下她更应着紧的似乎是黄河之战,而非轻衣的九重雷劫!若以轻衣修为也不得渡,她纵担忧又有何用?终归如轻衣所说:缘证天道,七分努力,三分运道!

    轻衣若要她放心,她唯得放下!

    卫希颜振了振意气,又眉间昂扬,“轻衣,我与萧翊之战,必得生!”

    白轻衣见她一扫消沉,清笑而去。

    “希颜,决战前夜,黄河见。”

    卫希颜唇角绽起笑容,踏林掠下山腰,直入京城。

    ***

    卫希颜掠上南熏门城楼,目光遥望京城北面。

    薄暮下,金军的灰色营帐一座连着一座,延绵数里,营火隐隐绰绰,如一头蜇伏的怪兽,眼中闪烁着绿光,噬人待扑。

    “甚么人?”巡逻军士按刀沉喝。

    卫希颜转过身去,火把映照下颜容剔透晶莹。

    “卫、卫帅?”军士惊喜欲呼,被卫希颜挥手止住,“勿扰了他人!”扫了眼城楼上合衣而卧的一排排军士,低声道:“去叫高统制过来。”

    “诺!”军士恭声应去。

    只得片刻,仓促足音由东而至,南城统兵官高师旦急急迎前,“卫帅!不,卫相……”一时竟惊喜得语无伦次。

    “以军中称呼便是。”卫希颜微微一笑,观他甲胄头盔齐全,料是枕戈睡在城头,招手示意他走到城楼一角,低声问道:“完颜宗翰的西路军是否已抵达城北?”

    高师旦凝重点头,“是!禀卫帅,西路金军于二十二日破了泽州,兵抵京城,两军会合。二十四日,两路金军集十万攻东城通津门,欲夺粮仓,被李相和种相领兵击退,其后,便无攻城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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