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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日,赵佶率一干宠信臣子和嫔妃御驾鲁山的下汤皇泉,王贵妃、郓王赵楷、杨戬、童贯、李彦、蔡绦等皆随驾而行,梁师成却托病留在京中。
卫希颜以避风为由,严令两个院子,除了一日三餐送入外,不得擅自入内。
初始两夜,便有夜行客窥视,卫希颜毫不客气用飞刀招呼。
再过两日,又有黑衣蒙面人杀入房中,被她和名清方一明一暗解决干净。
又过了两日,夜晚清静了。
卫希颜懒洋洋半倚榻上,按唐十七的谋算,就是要让梁师成等人疑上生疑。
杨戬定然已从梁师成、童贯处获知当年情形,但这三厮却绝无胆子向赵佶明报,她只需赵佶不生疑心便可,至于梁、杨、童三人,便让他们疑神疑鬼去,就要让他们惶恐不得安生,方得快意!
但装病躺在屋中一连十天,倒真是憋闷的活,让她骨头都快酸得发软,神识察出两个院子的熟睡呼吸声,放心一笑,披上外袍,准备出屋去透透气。
她刚刚走出两步,心中忽有所觉,脚下顿时一软,不由一手扶在墙壁。
挺秀碧色自暗夜中猝然掠入,烛影摇晃下名可秀颜容微显苍白,眼中隐有疲色,一向整洁如新的衣摆上也有了些灰尘,掠近纤手抚上她脸,“希颜,好好的怎生病了?”
卫希颜有些发怔地看着她,二十五天,二十五天!整整二十五天没有见到这人!
“希颜!”名可秀见她不说话心中一乱,抓住她手,顿时见到满布红点,不由心悸,“你这是怎么回事?”
“可秀,没事!”卫希颜终于回过神来,笑道,“你别急,这病是唬人的!”
名可秀高悬在空的心顿然落下去,不由紧紧抱住她,“你要吓死我么!突然听到你病了,还以为你遭了梁师成那些人的暗算!吓得人家连日连夜从江南赶过来!”
卫希颜满心欢喜回抱她,只觉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就饱满了,“可秀,我想你!快要想死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想你想死了!”
名可秀噗哧一笑,心中顿如被蜜水浸润般甜蜜温柔,忽又白她一眼,嗔道:“不许说死啊死的,让人听着发悚!”
“可秀……”卫希颜鼻间闻着她熟悉的馨香,心底突然溢出丝丝满足,唯愿就这样抱着这人一生一世便好。
若得相思,便得相忆。若得相忆,便得相惜。
可秀……
似乎感受到她情念的热烈,名可秀深深和她相拥,紧密相触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这人砰砰脆响的热烈心跳,一声一声直敲人心魄。
“希颜……”名可秀不由昵语轻吟,禁不住日日夜夜累聚的思恋,抬唇向她吻去。
绵绵相思在一瞬间引爆。
两人纠缠难分,彼此越拥越紧,恨不能将对方嵌入到自己身体中去……唇吻入名可秀修长玉润的颈,舌头细舔而下,右手挑落她风氅,又下滑去扯她裙带。
卫希颜身上的那件外袍原本仅是披着,被名可秀挥手便拂去,纤指挑开她中衣,滑入其内……
喘息中两人移倒榻上,一阵翻滚,衣物便去了大半……名可秀情眼迷蒙中忽然看见她白臂上的斑斑红点,不由“啊”一声按住她手,“希颜,你手臂!”
“没事!”卫希颜微喘,“我自己用药弄的,再过几天就消了!”盯着她胸前雪玉,脑子里斑斓纷飞,俯身便要吻去。
名可秀却扯了衣服挡在胸前,面上犹带红晕,“希颜,今天不行,等你好了再说。”蹙眉道,“看你这样,我……”她咬了咬唇,“我下不了手……”
卫希颜一腔情火立时被泼了下去,想起名可秀那句“下不了手”一语双关,又忍不住“咯吱咯吱”笑,一边暗叹自己自作孽,伏在她身上不舍得起,“可秀,你真是折磨我!”
名可秀轻声一笑,手指抚到她背上光滑肌肤,隔着遮在胸前的薄衣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情思一荡,赶紧扯过中衣给她套上,“希颜,早生歇了可好?我连赶一夜,有些乏了。”
卫希颜立时心疼了,爬起来便欲下床,“我去给你煮吃的!”
“希颜,我不饿。”名可秀一手拉住她,穿好贴身衣物,拥住她道,“这样就好……希颜,抱着你,我就安心了!”
两人并头躺于榻上,静静相拥。
卫希颜细述了唐十七和云青诀之事,这才向她道出十三年前唐烈和云青珂之间的感情,名可秀静默一阵,忽然将头埋入她颈中。卫希颜感觉到温热泪水,不由紧紧一拥她,一手轻抚她背。
名可秀喉咙有些哽涩,突然紧紧搂住她,“希颜,不许离开我!”她想起阿娘过世后,爹爹痛入骨髓和茕茕孑立的悲楚,不由一时恐惧,紧紧搂住她,喃喃道:“希颜,不许比我早死!”
卫希颜回抱她,“可秀,我不会离开你!”顿了顿,又笑道,“还有,我这人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放心吧,一定会长命百岁!”
名可秀被她那句“蟑螂”逗得一笑,掐她一下,“哪有这样形容自家的!”
这一打趣,倒是让她因唐烈和云青珂的悲烈感情带来的忧伤消了大半,又想起大哥名清方,不由黛眉微蹙,叹道:“大哥他……哎,若被爹爹得知真相,怕是要打断他双腿。”
卫希颜忽然轻笑:“若你爹爹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会如何?也打断我腿?”
名可秀低低一笑,突然在她耳垂上轻咬一口,激得卫希颜身子一麻。
“希颜,爹爹若是知道我爱上你,一定会杀了你!”
卫希颜心中一震,脱口道:“那我要加紧练功!”
名可秀不由笑倒在她身上,“傻瓜!”笑声一收,眸子凝着她,专一深情,清冽语音温柔却决然,“希颜,爹爹若要杀你,我自在你身前挡着,怎会让你有事!”
卫希颜胸口一热,抱紧她道:“你放心,我没这么好杀!”
过了阵,她想起妹妹,又道:“可秀,等我将汶儿接出宫,就弄出一桩意外事故,让这世上再也无茂德帝姬和驸马卫轲。然后,我便带着汶儿去江南定居,和你相守,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