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五爷远出未归,齐笙被齐夫人强留家中,只许吃睡,不准操劳。成日不是发呆,便是看着齐箫在齐夫人跟前娇痴。头一天觉得放松,次日便有些懒怠,至第三日简直百无聊赖,忍无可忍,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劳碌命。
终于等到天放晴,不论齐夫人怎样劝说,被齐箫如何鄙视,坚决换了男装,带着张瑛与田旋出门。
积了数日的沉雪开始融化,清澈透亮的雪水流淌在街道两旁,清溪潺潺,看得人心里都明朗起来。街心的雪被两旁的商家扫去,虽仍残存少许污泥碎冰,小心行走倒也能维持衣角洁净,不被泥点迸溅。
被大雪堵在家中数日的人们纷纷结朋伴友,行走于茶肆酒馆间。街上热闹非凡,处处透着一股欢悦气氛。
终于呼吸到自由空气的齐笙亦心情极好,缓缓步行在街道上,欣赏碧空之下,雪景人间。
只见前边,一个小男孩不小心踩在冰面上,穿得厚厚的小身板摇晃两下,终没站稳,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红扑扑的小脸沾上污泥点点,咧开嘴哇哇大哭。一大团白色的哈气从他口中飘出来,他看得好奇,渐渐止住哭声,任由一位年轻的妇人将他抱起,轻轻地拍打身上的泥,柔声哄着。
齐笙正艳羡,忽然一串鲜艳的糖葫芦出现在视线中,抬头一看,是田旋寡淡漠然的脸:“你?”
田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送给你。”
田旋是齐五爷调配给她的两个侍从之一,素日沉默寡言,常常令人忽视他的存在。此时看来,却发觉他其实长得不错,眉远目清,身材高大,称得上俊朗。
常年握刀的手此时捏着一串圆滚滚的艳丽的糖葫芦,看起来幼稚而可笑。齐笙却觉得喉咙一紧,抄在袖中的手微僵,犹豫了下,终是接过来:“谢谢。”
“哧!”一声不协调的嗤笑,却是张瑛,见两人齐齐望来,耸耸肩道:“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齐笙脸色微变,拿着糖葫芦,犹如烧红的烙铁。
是啊,多么可笑。堂堂齐府的千金,居然连一串糖葫芦都买不起,还要下人送给她。心头那点感动顿时消散,将糖葫芦塞回田旋手中,扭头就走。
田旋低头看着手中晶莹鲜艳,粒粒饱满的糖葫芦,又抬头望着张瑛无所谓的表情,脸色难看。张瑛撇撇嘴:“不关我的事。”
力量!什么时候才拥有强大的力量?齐笙抄在袖子里的手攥紧,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嘲笑她的人,欺侮她的人,看不起她的人,统统都跪在她脚下!
心存思量,不知不觉间走到一处装潢风雅的酒楼门前。
才子楼,近两年声名鹊起,为青年才子流连的风雅之所。一层谷园,二层兰亭,三层景阁,四层憩室,分别是饮酒饭食、诗词画赋、观景赏玩、休憩谈事之处。耗时三月设计,又花费三月修建装潢,之后更请来京中有名之士题字。最后因摆设新奇有趣,适宜观景赏玩,在仅仅半年之中名动京城。
这是她的心血,齐笙每每想到此便觉骄傲。
行至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热烈的交谈声。迈步进去,只见靠窗的座位几乎全被占满,衣着讲究的青年公子们三五人一桌,正互相倾吐这些日子以来被大雪堵在家中无处可去的憋闷。
齐笙心有所感,正缓缓向里走,忽然身侧刮来一阵急促的香风。侧目一看,五六个年轻的公子风风火火地朝里走,十分着急的样子。齐笙本来不甚在意,不料那几人走路横冲直撞,看到伙计端着酒菜也不知避让,其中一人一下子被淋了满身的酒。
齐笙眉梢一挑,便知要生波澜。
果不其然,被酒水泼身的那位公子立刻堵在伙计身前,寸步不让起来。而他的同伴们则站在两边,将伙计团团围住。
伙计见被他泼湿的公子穿着极尽华丽,显然乃骚包臭美之辈,晓得惹不起,连忙作揖道歉。但那公子却仿若未听见一般,直大嚷大叫,称他不懂礼数,冲撞了客人也不道歉,才子楼如此行事,实在有负盛名云云。
事实上,齐笙花费大力气设计建造的才子楼,主旨之一便是尽可能地令客人感觉到宾至如归。故而每一位伙计都是经过千挑细选,能力素质皆是一等一。这名伙计此时被人指着鼻子骂,依然不卑不亢:“是我手脚毛躁,冲撞了公子,请公子见谅,我去寻我们管事来,商量对您的赔偿。”
此时厅内许多双眼睛已经朝这边扫过来,华丽公子渐渐觉得尴尬,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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