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若陈老太太没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若没有亲人依仗,要生存何其艰难?
从前不喜明珠性子以及为人,但这几年瞧着她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姐,变成事事依靠自个儿,为生计日日奔波,也由不得叫人心酸。
香桃转移话题,又将四奶奶托她带来的东西拿出来,陈老太太、四太太、大太太、四奶奶等叫她带来的几乎摆了一桌子。
外头马车上还有给五奶奶的。
“也不晓得三老爷府上有没有人在家?”
落英、落翘昨儿晚上就把王家的事全告诉了香桃,香桃也晓得五爷、三老爷都在为那姓王的奔波。
韩氏听见问,道:“想必五嫂是在家的,先给他们送去吧,一会子在我这里吃了午饭再回去一趟。下午一道去看看十妹妹。”
说着吩咐乳娘把翰哥带上,安排了马车,一行人朝三老爷这里来。
却没想到五奶奶不在家,韩氏微微蹙眉,问来迎接她们的婆子:“可是去了王家?”
婆子点头,细细说道:“今儿五奶奶才吃了早饭,七姑奶奶身边的杜嬷嬷就打发人来,说宪哥不好。五奶奶当即就赶着去了,瞧着五奶奶的模样,像是宪哥也不大好呢纨绔仙医!”
大伙都晓得宪哥早产,早产的宪哥没学会吃饭就开始吃药,长到一岁多还不会说话,看起来像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后来明珍带着他回到苏州,在寒山寺寄养一年多,宪哥才好了。带着健健康康的宪哥回到京都后,又做了法事,更改了他的出生日子和时辰。
到底是早产的孩子,又应了常言七活八不活,纵然看起来好了,身子骨也比不得正常出生的孩子。
韩氏叹了一声,若果真有报应一说,王家诸事做绝,这报应却落到了宪哥身上。
而在明玉看来,宪哥早产,大部分原因在明珍身上,她心思太重,根本不能安下心来养胎,“也不晓得这会子如何了?”
婆子也不知,只是摇摇头:“五奶奶身边的嬷嬷、几个大丫头都跟着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
又问韩氏、明玉有没有要紧的事。
明玉道:“我身边的丫头香桃昨儿从淮安来,给五嫂他们带了些东西。”
东西已经带来,没有带回去的礼,明玉示意丫头婆子们把东西卸下来。婆子忙连连替家里主子道谢,又请韩氏、明玉去内宅花厅吃茶。
两人摇头,明玉道:“既然五嫂不在,就不必麻烦了,改日再来看五嫂。”
“这如何使得,今儿我们老爷、五爷也都不在……”婆子道,“这会子日头出来,六奶奶、十三姑奶奶还是进屋略坐坐吃口茶,没得五奶奶回来,怪罪奴婢失礼。”
东西虽不多,林林总总却要交代一番,明玉看了韩氏一眼,点点头。婆子便领着她们在二门处一间干净的厢房坐下,又吩咐小丫头立即去把好茶叶拿出来。
明玉素来与王家没来往,也不曾去过王家。韩氏倒是去过,不管怎么说,明珍都是陈家的女儿,便是隔了房的,也是陈明贤的妹子,她的小姑子。然而,王老爷和韩大人在朝堂上不属同派,来往并没有亲戚间那么紧密。
“上前年,王夫人做寿,我还见过宪哥。长得白白净净,虽不十分壮实,可也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不同。”韩氏吐了一口气,不喜明珍偏执近疯狂的行事作风,但,“宪哥那会子才三四岁,见了人有些腼腆,才开始读书,已礼数周全,十分懂事。我还记得,给他见面礼时,他得到长辈同意才收了。听他乳娘说,宪哥从来不顽皮,很乖巧听话。却没想到……”
早产的孩子总难养活,但楚二夫人的次子七爷也是早产儿,如今生龙活虎相貌堂堂。
“小孩子总是容易有个头疼脑热,宪哥早产,比不得正常出生的孩子,一旦病了上下都惊慌。如今他年纪虽不大,到底也有六七岁了,身子骨总比一两岁时硬些。”明玉恨明珍,并不恨宪哥,“更小的时候都挺过来了,何况眼下?”
在里头服侍的婆子道:“自从七姑奶奶带着宪哥从苏州回了京都后,这几年,宪哥从来没有病过。”
七爷早产,之前因没好利索,可是三天两头不好,面色也极差。如今那姓王的获了罪,就算王老爷、明珍确信有把握挽救王志远,或者医治好王志远的病根,宪哥眼下仍旧是王老爷唯一的孙子。明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疼爱的?
“如今是春天,本就容易染上风寒……”
正说着,外头却喧哗起来,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询问:“五爷回来没有?”
这声音是五奶奶身边的嬷嬷,屋里人都辨别出来。她今儿跟着五奶奶去了王家,想必晓得宪哥的病情。婆子忙出去询问,却没想到嬷嬷红着眼眶,哽咽道:“宪哥浑身滚烫,把七姑奶奶唬住了,神志不清竟说起胡话,说宪哥不是王家的血脉!还说,宪哥早就……”